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砸着，跟个破锣似的，震得屋檐上的泥巴簌簌往下掉。叶尘嘴里塞满了红薯，含糊不清地骂了句什么，手却不老实地摸向怀里。

那是个旧布包，里头装着他这几天的干粮，还有半块早上刚烤的红薯。红薯已经被他啃得不成样子，皮都啃掉大半，露出里面黑乎乎、油汪汪的瓤。雨水顺着屋顶的破洞漏下来，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脚边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红薯又往嘴里塞了两口。这半块红薯，怕是撑不到明天了。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是有千百只老鼠在叫，门窗早就不严实，冷风一灌，屋子里都跟冰窖似的。他缩在角落里，背靠着冰冷的泥墙，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衣服早就湿透了，黏糊糊贴在身上，冷得直哆嗦。

“就这么死了？”叶尘啃着红薯，心里有点发毛，“都说天道无情，可这天道他娘的，也不能这么玩人吧？我叶尘还没活够呢！”

他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放着老村长给他的那块黑色石头。石头入手冰凉，比这屋子里的一切都冷。自从那天在河边捡到它，村里人就开始对他指指点点，说他是个不祥之人，说他身上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。

“不祥？我看是有人嫉妒我运气好！”叶尘咬着牙，把红薯渣咽下去，“等着吧，早晚有你们后悔的一天！”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叶尘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警觉起来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悄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眯起一条缝。

雨声太大，掩盖了脚步声，但那确实有人踩着泥水，正慢慢靠近他的小屋。谁？为什么来？

叶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指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块黑色石头。石头还是冰凉的，但似乎有种奇异的感觉，让他的心跳都慢了一拍。

门板被轻轻推开了，一个人影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。那人脸上带着泥，看不清样貌，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，正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谁？”叶尘压低声音，喉咙发干。

那人没说话，只是慢慢地走进来，每一步都踩得极轻，生怕惊动了什么。

“你是谁？想干什么？”叶尘把红薯往地上一扔，一手撑地，另一手紧张的摸向腰间——那里空空如也，只有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