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了？”

周薇踩着露水，端着那盆刚煮好的红薯稀饭，噔噔噔跑进堂屋，刚想递给里间躺着的男人，就听见里头传出来低沉又不耐烦的声音。

周薇脚步一顿，薄唇抿了抿，小声嘀咕：“第几回了？今天已经是第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，沈凉月披着件单薄的粗布外衫走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显然刚从里头钻出来。他脸色比昨晚更白了几分，眼圈有点红，像是有哪里不舒服，却又透着一股子故作坚强的倨傲。

“稀饭呢？”沈凉月声音沙哑，走到桌边，拿起碗就灌了几口，眼睛都没抬。

周薇赶紧把碗递稳，声音更小了：“刚煮好的，要放温点。”

沈凉月这才抬眼瞥了她一眼，眉头紧锁，语气里是挥之不去的烦躁：“放温都放多久了？我跟你说多少次，不想喝就别煮！”

周薇心里一咯噔，默默咽回话。这家伙，又摆脸色。她有点委屈，但更多的是习惯。从嫁过来，这男人就没让她省心过。她本是将军府嫡女，爹娘双亡被继母磋磨，后来机缘巧合穿到这重生的农家小可怜身上，绑了个病秧子夫君沈凉月。本想着两人日子清苦点，各过各的，她当她的米虫，他养他的病，挺好。谁知道这男人，自从病好一点，就开始折腾。

“我……”周薇张了张嘴，想说“可早上说过想吃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跟这男人说话，好像他说的话都是圣旨，你怎么解释都是错。

沈凉月喝完稀饭，把碗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力道不小。周薇吓了一跳，手都抖了。

“离不离的，随你！”沈凉月蹬了周薇一眼，说完就转身回屋，留下周薇一个人在堂屋对着冷掉的稀饭发呆。

周薇听着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心口堵得慌。随你？说得轻巧！她可是听人说过，这男人命不久矣，怕是熬不过今年。现在好了，病养得差不多了，就开始作妖了。离是离，可离了，她这个病夫君怎么办？

周薇叹了口气，把稀饭倒了。她就是这么个命，认了。可偏偏摊上个这么个夫君。他嘴硬得像石头，心却比块豆腐还软。每次提起和离，总是摆脸色，甩锅，可他又从没真拿出实际行动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