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手里的碗“啪”一下搁桌上，火星子都迸溅出来。她瞪着堂屋，嘴角抽了抽：“妈，您老一大把年纪，跟个泼妇似的跟一个糟老头子置气啥？”王老太啐了一口：“呸！老刘头就是个骗子！前脚送条破鱼，后脚就要她家老头子下地干两天活。”堂屋里的老刘头正搓着手，嘿嘿傻笑，脸上全是被孙子挠的痒痒的红痕。

王翠花越过她妈，冲老刘头扬声道：“刘叔，鱼是挺好，就是腥了点，刚晒过，人家没坏心眼儿。”她 strides 过去，顺手抄起旁边抱枕，就往老刘头身上一蒙。老刘头吓一跳，赶紧爬起来，笑得跟个偷腥的猫似的。

王老太气得直跺脚，王翠花却没空理她，转身就往灶房走。二狗子扒着门框，眼里全是星星：“娘子，那老刘头又送鱼了？”

王翠花点点头，嘴里啧啧嘴：“腥得很，不过鱼肚子里那点儿肥，炖汤是绝了。”她挽起袖子，进灶房就烧火。

前两天那尾鱼，她特意留了最好的鱼肉，剔下来炖汤了。二狗子守在灶边，看着她颠勺，眼珠子都快掉锅里了。王翠花炖的是酸笋汤，酸笋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香气混着柴火味儿，在屋里转来转去。

二狗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，王翠花回头剜他一眼：“想喝？自己洗把碗。”二狗子立马老实了，乖乖去了外头。

晌午刚过，刘根生就扛着锄头回来了。他走到院里，一眼就看见灶房飘出来的香气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暖暖的。他刚想说句什么，就听见王翠花喊：“二狗子，去，把你爹的锄头收回来，放屋里晾晾。”

二狗子应声跑了，刘根生也跟着进屋。王翠花正把一勺汤舀进碗里，汤油亮亮的，酸笋在里面翻滚，看着就诱人。她把这碗汤递给刘根生：“刘叔，您先喝。”

刘根生接过碗，小心吹散热气，喝了一口，眼睛瞬间就亮了：“嗯！翠花，这汤好喝！”他放下碗，伸手就想去捞锅里的酸笋。

王翠花躲开：“您老慢点儿吃。”她给他夹了块鱼肉，“这两天身子骨，得多补补。”

刘根生看着她，笑得合不拢嘴。王翠花把鱼肉往他嘴里送，他张嘴就吃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