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窗户纸噼里啪啦响，沈玉娇把脑袋更深埋进柜台缝。南城这破摊子，开张第一天就遇上个找茬的，真是喵的没眼了。柜台前站个细高挑男人，戴顶旧草帽，帽檐压得低低，半张脸都给遮住了，就露出一双眼睛，黑亮得像浸了水，死死盯着她摊子上的线。

“老板娘，你这线质量太差了！”男人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进沈玉娇耳朵里。她猛地抬眼，撞上那双眼睛。该死，这梁子算是结大了。前脚刚跟张狗子掰扯完邻里纠纷，后脚就又来了个碰瓷的。

“差？”沈玉娇把眼一瞪，扯着嗓子喊，“您是没见过好线，还是您那双金贵的手拿这粗制滥造的玩意儿？！”她立马卷起一捆纳鞋底用的棉线，晃在男人眼前，“摸摸，再拿您那高级料子比比，心里没点数？”

男人像是被她吼得一愣，帽檐下的目光明显闪烁。周围几个挑货的老主顾都围了过来，好奇地探头。

“怎么回事这是？”一个扎着头巾的大娘杵着扫帚问。

沈玉娇心里直骂娘，这帮闲人。她正想开口撒泼，突然瞥见男人手里攥着个湿漉漉的红包，像是刚从雨里跑回来，此刻正用袖口胡乱擦着。那红包边缘都透出水渍，皱巴巴的，怎么看怎么可怜。

这念头一起，沈玉娇心里那股子火气就莫名顿了大半。她瞅瞅男人那湿透的裤腿，又看看自己这破摊子，心说这傻帽，来报仇来了？可看着不像啊，怨气冲冲的，倒像是……真是可怜？

她把棉线往旁边一踢，又从篮子里拿出一捆上好的丝线，扔在男人脚边：“要是不信，自己掂量掂量。”说完，扭头就想去卷货。

男人却突然开口：“等等。”

沈玉娇脚步一顿，脚趾抠地。这节骨眼上，他还有什么花样？

“我这儿没带钱。”男人声音还是不大，却很清晰，“你这儿能收电话费吗？”

沈玉娇一愣，随即笑了。这年头还有这么操作找事的？她扬扬下巴：“行啊，你记我账上，下回来补。”

男人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个旧手机，手指有点笨拙地翻到一个号码，报了个串码。沈玉娇接过手机，点了两下，手机屏幕亮起，显示一条欠费短信。她嗤笑一声，心说穷鬼还挺会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