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同志们，备枪！"老张吼得嗓子发哑，唾沫星子溅得旁边的王瘸子一脸。后山这片，枪声刚停没多久，到处都是叫花子似的日本兵留下的痕迹。烧焦的树皮，湿漉漉的泥土里还浸着暗红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。

老张喘着粗气，军装被血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黏糊糊地难受。他身边，王瘸子正蹲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捡着一块弹壳，像是藏着什么宝贝似的往兜里塞。"张哥，省着点子弹吧，前两天那仗，弟兄们就剩下这点家伙了。"王瘸子声音沙哑，右腿还打着拐，时不时疼得龇牙咧嘴。

老张扫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掰了掰手指关节，发出咔咔的脆响。"小虎，机灵点！"他招招手，那个叫小虎的年轻小子立马凑过来，二十出头，眼神却比老张还要狠。"山下的商铺让小鬼子给烧了，咱们的人……"老张顿了顿，没把话说完。他知道，重要的不是那些数字，而是眼前这帮还跟着他的兄弟。

"得赶紧转移！"老张把地图拍在王瘸子面前，纸已经被血浸得发皱。"去河对岸的村子，老赵应该在那儿接应。"

王瘸子眯着眼睛看了看地图，皱眉道："小鬼子也审问过咱们的人，河上那座桥早就给拆了。咱们怎么过去？"

"那就游过去！"老张眼神一凛，"我带几个水性好的先过去安顿，你们跟上来。"

"我跟着！"

"我跟着！"

几个年轻力壮的纷纷应道。老张心里清楚，这趟营救风险不小，河对岸的村子离这不远，但小鬼子布了重兵，随时可能撞见巡逻队。可眼下，他们没得选。

几人借着夜色掩护，偷偷摸摸摸进了森林。寂静的夜里，只有虫鸣和脚步声。老张走在最前面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，手指始终搭在腰间的扳机上。突然，他停下脚步，压低声音："有人!"

黑暗中，几个黑影晃了晃，随即扑了上来。老张冷哼一声，侧身躲过刺刀，顺手抄起块石头砸在地上，激起一片烟尘。"滚！再动，老子开枪了！"

黑影们不敢再靠近，狼狈地退去。老张擦了擦额头的汗，骂道："妈的，碰上鬼子的探子了。"他加快脚步，示意其他人跟上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