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攥着枪身，虎口都磨破了。枪口没冒烟，但心里那股子火，却烧得邪乎。天刚蒙蒙亮，山里的寒气把人冻得像根冰棍，可张猛这把子力气，愣是把那股子凉意给硬生生顶了回去。

“都他娘的，准备好！”张猛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山坳里拐了弯，带着回音，更显得有点疹人。“小鬼子鬼子进村了，今儿个，咱们跟他们拼了！”

他身后，是一帮子泥猴似的汉子。有刚满十八岁的娃子，脸上灰扑扑的，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；有鬓角都花白的老人，背上的老寒腿疼得龇牙咧嘴，可枪还是端得稳稳当当；还有像阿贵这样的，昨天还跟他老娘唠嗑，今儿就跟着他上对面那个坡跟小鬼子干仗。

阿贵咽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都带着冰碴子。“张哥，咱……咱能行不？”他声音有点发颤，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慢。

张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小，差点把他拍个趔趄。“他娘的，怕啥！咱都是爷们儿，跟小鬼子死磕，那是天经地义！怕死，就别跟着老子沾这身腥！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跟紧了，别掉队，丢了兄弟，老张家可没地儿给你哭丧！”

这话把那帮兄弟都给点燃了。他们可不是天生的亡命徒，大多是山里人，打几杆子猎枪，砍几棵柴子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可自从小鬼子进山，烧杀抢掠，连他们家养的鸡都给吃了，这股子恨，就憋在心里。

提到小鬼子，张猛这把子山东汉子眼都红了。“他娘的，那些畜生，把咱们老百姓当什么了？猪狗？咱们今天，就让那些龟孙子死无葬身之地！”他抄起枪，对着那面坡子，唾了一口：“妈的，小鬼子，看招！”

“是！”

“冲啊！”

这一嗓子嚎出去，那帮兄弟像是被抽了鞭子，呼啦啦就冲了上去。

枪声，就跟山里的雷声似的，噼里啪啦响了。子弹破空的呼啸声，枪膛里上膛的“咔咔”声，还有远处传来的日本狗叫，交织在一起，吵得人心烦。

张猛第一个冲上去，子弹打在他身边，“嗖嗖”作响。他眼皮都没抬一下，脚下加把劲，把那帮兄弟甩在后面。他得第一个冲上去，不然，后面那帮娃子心里没底。
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冲上去，干就完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