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王，你这手艺真是绝了！”瘦高个儿直起身子，抹了把油光锃亮的嘴，哈气在氤氲的热气里forming出个王八的形状，“就是……你这吃法，也太损了点吧？跟饿了三辈子似的。”

王大壮乐了，麻利地给他添了点牛肉：“老李，你说哪儿的话。面不吸溜，那叫吃面，不叫生活。再说，你这不是来得正好，刚做的牛肉丸子，给你称两斤。”

老李眼睛一亮：“行啊你小子，出息了！搁以前，你才要一小碗呢。”他掏出手机，“喏，给你拍个照呗？我这天天在这吃，也算是给你做个宣传。”

王大壮摆摆手：“得了吧你，净瞎整。拍什么拍，多不自在。”他给老李盛了碗面，自己又埋头对付手里的。

老李吸溜嘴，咂咂嘴：“这汤，真够味！就是……你这儿肉太瘦了，我得吃点肥的才爽快。”说着，他眼珠一转，“对了，你听说了没？咱们河西这老街，要拆迁了。”

王大壮头也没抬：“拆迁？早说了吧，这地皮金贵，开发商盯上太正常了。”

“嘿，你还知道？”老李来了兴趣，“怎么着？你也掺和进去了？”

“我掺和什么？”王大壮把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，“我这点小面馆，算什么？人家一看就给推了，还得赔点钱。我寻思着，等 lp 生完孩子，我寻思着……”

“寻思着干啥？”老李凑近了点，“是不是寻思着买楼了？听你媳妇儿提过，想买离学校近点。”

王大壮叹了口气：“你也知道我，就这点出息，就想把这摊子守稳当点。可眼下这光景……唉，先别说这个了。”他抹了把汗，“刚子今儿没来？”

“刚子？”老李愣了一下，“哦，你说李刚啊，他前两天不是找你借钱没借到嘛，怎么了？”

“唉，别提了。”王大壮脸色沉了下来，“老同学，你说这世道……”

“怎么着？”老李放下筷子，“他把你咋地了？”

王大壮叹气：“也不是他，是他爹。他爹以前欠了我们厂里一个老总的债，后来老总死了，这事就传下来了。上回刚子他爹来我这儿吃面，非说欠他爹钱，让我还。你说气不气人？我跟他爹认识了二十年了，人品我了解，就是这刚子他爹，当初是确实欠了别人钱，后来厂子出事了，下岗了，才没办法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