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嗖嗖的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我缩着脖子，把剩下的半块硬面包塞进嘴里，又辣得不行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。旁边老狗吐了吐舌头，抹了把嘴角的面包渣，眼神往街对面那个亮晃晃的展厅瞟。

“啧，又开始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补了一句昨儿就念叨的话，“那些读书人，真把自己当根葱了。”

展厅就在StreetMarket斜对面，门脸挺大，挂着一块黄铜牌匾，底下镶着块玻璃，刻着几个花里胡哨的英文字。我瞅了瞅，像是什么“改良协会”还是啥来着。 Daily Graphic今天发了张图，画的就是昨天的事儿，几个穿马甲、打领结的先生，正对着街对面那台蹩脚的蒸汽机指手画脚，旁边围着一堆看热闹的。

“妈的，砸得真解气。”老狗咽了口唾沫，眼睛放光，“我昨天就路过，那些机器被砸得稀巴烂，零件到处乱飞。老板们一个个傻眼，跟傻叉似的。”

我给老狗使了个眼色，他那点出息就体现在看热闹上了。他缩着脖子，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这年头，穷鬼就得看富人吵架，乐呵乐呵。

天色渐渐亮了，雾气还是那么浓，看得人跟隔纱糊眼似的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更添了几分阴森。我摸了摸怀里，那几块铜板还沉甸甸的，够我们啃两顿白面包。至于那块从街对面捡来的小齿轮，我打算拿去跟街角那个收破烂的老头换点吃的。妈的，做人不能太贪心，太贪心就得挨饿。

就在这时候，一阵骚动从街对面传来。我竖起耳朵，见几个穿着皂白 соответственно 衬衫的工人，正往展厅里冲。领头那人一把揪住了一个穿得像鸟笼一样的家伙的衣领。

“你这破机器，砸到我的生意了！你赔不赔？”

“赔你娘了个屄！你那是劳人民的血汗钱，我看他不砸砸他就不爽！”穿鸟笼的人涨红了脸，唾沫星子喷了那人一脸。

我看着那场闹剧，心里一边乐呵，一边琢磨。这帮读书人，真行啊。砸机器这事儿，够胆的。可砸了又能咋样？机器没了，过段时间不又得造？这帮资本家，就像我怀里揣着的铜板，揣着揣着就多了。

突然，展厅的玻璃门“砰”地一声被踢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