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越来越急，卷着路边的落叶，啪啪往我脸上抽。半块硬面包在嘴里磨得牙齿直疼，面包渣硌得慌，可肚子叫得厉害，不硬往里塞实在不行。旁边老狗也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咕噜噜响，显然它也觉得这破玩意儿难以下咽。

“啧，又开始了。”我咂咂嘴，把剩下的一点面包渣咽下去，腮帮子还酸得不行。这狗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面包掺了锯末似的，吃下去硬邦邦的，顶得胃里直翻腾。不过总比饿死强，对吧？老狗呲了呲牙，叼着剩下的面包渣跑开了，它那副饿鬼样子，比我还急。

前头啥动静？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除了风声，就听见远处好像有车马声，颠簸得很，跟平时运煤的马车嗡嗡响不一样，这声音……得是厂主家的人吧。厂主家的人来了，多半不是啥好事儿。

我缩了缩脖子，钻进巷子深处那家小酒馆。老板娘认得我，獐头鼠目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嘴却跟刀子似的。“又饿成这样？”她给我倒了杯掺了水的高醋酒，酸得倒牙。

“还能咋地，等着饿死？”我把脸埋进酒杯里，闻着那股子酸味儿，肚子倒像是舒服点了，至少没那么叫唤了。

“街口那帮粗人又闹腾了，”老板娘撇撇嘴，“说要涨工资，还说什么权利，我听不懂，反正厂主说了，再闹就把你们都赶出去，招新的多的是。”

我扒拉了两口酸酒，心里更凉了。这年头，穷折腾是没指望的。那几个大学毕业生砸机器的时候，不也说了些大话？最后还不是被吊死在绞刑架上？还听说有女人在街头上游行，举着旗子喊什么“自由”“平等”，听着就 nerve-wracking。

“老狗呢？”我问。

“不知道，估计又出去捡吃的了。”老板娘摇摇头，“这世道，活人比畜生还可怜。”

酒馆里难得有几个客人，都是打零工的，低着头喝闷酒，谁也不说话。有个家伙突然站起来，对着墙角吐了口唾沫，骂骂咧咧的：“加钱！不干就滚！”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酒馆里格外刺耳。

“老四，少说两句，当心引火烧身。”旁边一个瘸子赶紧提醒他。老四吐完舌头，重新坐下，眼神躲闪，显然心里也明白，现在这乱世，蛋糕就那么大，你多吃一口，别人就得少吃一口，厂主们更恨不得把每个人都当牲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