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越来越急，卷着路边的落叶，啪啪往我脸上抽。半块硬面包在嘴里磨得牙齿直疼，面包渣硌得慌，可肚子叫得厉害，不硬往里塞实在不行。旁边老狗也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咕噜噜响，显然它也觉得这破玩意儿难以下咽。“啧，又开始了。”我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，唾沫星子跟着飞出去不少，砸在狗脑袋上。

老狗夹着尾巴，呜咽两声，叼着剩面包渣跑了几步又叼回来，叼到我脚边，摇着尾巴。这厮，知道我也要吃了。我踢开那块破面包，踩得碎屑飞溅。“滚蛋，自己去想办法。再不走，等会儿巡夜班的谁要是看见，咱们两个都得倒霉。”我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冷风里显得格外尖利。

老狗不情不愿地摇着尾巴跑开了，估计是想去对面那家酒馆碰碰运气。我摸了摸怀里，口袋里空空如也，只有几张从批发市场顺手摸来的零钱。还有，那半块硬面包。我叹了口气，叹得胸腔发疼。如今这世道，连混口饭吃都这么难。

我缩着脖子往河边走，想着能不能在哪个破船头或者桥墩后面蹭个地方过夜。河边人少，也不容易被巡逻的守夜人看到。我脚下的布鞋早就被泥水泡得发软，走几步就“咕叽咕叽”响。旁边几个破麻袋时不时掉出几个烂番茄，估计是哪个穷鬼先占了地方，没吃完就跑了。

“嘿，你那边那个，站住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我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尖脑袋戴着手套的矮胖子，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，冲我走了过来。那油灯火光摇曳，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，像是个鬼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摸向怀里。虽然手里除了破面包啥也没有，但至少还有块板砖……等等，我摸了个空。操，早上出门急，顺手揣了块板砖的袋子忘家里了。现在……现在只能看招了。

矮胖子走到我面前，油灯的光晕照得我脸发烫。“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？看你的样子，不像是在这儿讨饭的。”他掰了掰手指关节，发出咔咔的响声，活像只随时准备扑食的野兽。“从哪儿来的？往何处去？”

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。“从南边来……往北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