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太阳穴，眯缝着眼往外瞅。小区楼下花坛里的月季正开得热闹，阳光一照，红得扎眼。他记得自己昨晚为了赶报告，直接在工位上铺的纸板上眯了一宿，怎么现在太阳都晒屁股了？不对，他猛地一惊，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——还是那件穿了快两年的格子衬衫，灰扑扑的，布料还硬邦邦的，显然不是昨晚那件皱巴巴的T恤。

他掀开被子，脚踩到地板的一瞬间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昨晚宿醉的残留记忆和这突如其来的清醒感搅和在一起，让他有点天旋地转。但紧接着，一个更清晰、更让她心头一紧的念头浮现出来。

他走到衣柜前，拿起那件领带，入手沉甸甸的。这不是他自己的领带，这是他前世的，一条在他拿到第一次全勤奖后，兴冲冲去买回来的，结果戴了不到半年就因为褪色严重被他扔进了回收箱的领带。但现在，它好好地挂在那里，崭新得像刚从包装里拿出来。

老王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客厅镜子前。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但憔悴的脸，眼窝深陷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就是他刚毕业那会儿的样子。但最让他心惊的是，镜子里那双眼睛里，除了宿醉带来的红血丝，还有一种……一种他完全不熟悉的迷茫和倔强。

“重生了？”老王眨了眨眼，重复了一遍这个只在小说里见过的词。这不是梦，衣柜里的旧领带，镜子里陌生的自己，都说明了一切。他真的回到了大学毕业前，回到了那个他以为已经过去，却突然被强行拉回的夏天。

“你这死鬼！睡醒没？磨磨蹭蹭的，起来吃早饭！”卧室里传来妈妈熟悉的吼声，伴随着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
老王浑身一激灵，赶紧应了一声：“来了来了！马上就起！”

他快步洗漱，镜子里映出的自己越来越清晰。没错，是大学毕业前，家里刚换了那台老旧的滚筒洗衣机，而他兴奋地在纸上画过无数遍，期待能早点用上的那台。墙上，那张红色的全国大学生诚信档案登记表还挂着，崭新得像昨天才贴上去。还有书桌上，那本他啃了很久的《Java核心技术卷一》，书上还留着不少折页。

一切都是那么真实，真实到让他不敢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