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晚上，李伟蹲在出租屋门口，看着对面大楼亮如白昼的霓虹，心里一阵发堵。烟掐了半截，火星子还在纸上微微跳动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戳了个窟窿。屋里闷得要死，二十平的小单间，一股子下水道和泡面混合的怪味，他闻着习惯，也闻出点绝望了。

“狗屎运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烟头摁灭在门口的积水洼里。这积水是邻居们做饭泔水倒出来的，黑乎乎一层油，夏天的时候还能滋生些小飞虫，现在天冷了，就成了一滩死水，映着天上几颗稀稀拉拉的路灯，像几颗腐烂的眼珠子。

来大城市快半年了。说难，是真难。说简单吧，王胖子那身肥肉都快被饿出型来了。王胖子是他发小，当初老家洪水肆虐那会儿，俩人背着一个包裹，各自带着老婆孩子，挤在绿皮火车里，一路呜咽到了这座号称遍地黄金的都市。可到了这里，别说黄金了，连碗热汤都难求。

“伟哥，房租……”王胖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，带着惯有的谄媚。李伟没搭理他，喉咙发紧，灌了口凉水。水是早上从水龙头接的，现在估计跟泔水差不多了。

“明天给。”李伟吼了句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灌回响。王胖子这小子，来了不到一个月，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找到，净整些不靠谱的，不是借高利贷就是去那些黑中介投简历，结果呢？钱没赚到，本金倒赔进去不少。现在伸手向他要房租，他心里能舒坦吗？

李伟自个儿去了菜市场。 body { font-family: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color: #333; }

菜市场里全是人，像一窝蜂似的。他拎着一个烂布袋，里面装着几块早上刚买的馒头。人缝里挤啊挤，好不容易到了卖菜的摊位前，发现摊主是个彪形大汉，手里捏着一把砍刀，正跟旁边卖豆腐的老太太斗嘴。

“老嫂子，你这豆腐怎么回事？我昨天就跟你说了，不能卖这个牌子，不新鲜！” “小崽子，你懂个屁！我这豆腐是自家做的，能吃是吧？” “非要整些花里胡哨的，最后坑的是谁你自己心里没数？” “你……”老太太气得直跳，可人家壮实，她一个老太太能咋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