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扒拉着碗里的泡面，面汤寡得能照见人影。窗外是城市霓虹，但对给他打钱的房东来说，这玩意儿就是钱。他刚到这个城市一个月，工作环境比泡面馆还待不住。

"小李啊，咱们这活儿，是得干，但得看对象。"老板王胖子叼着烟，吐了个烟圈，含糊不清地说。他面前摆着个客户关系表，不过八成是废纸。

王磊捏着鼠标的手一顿，老板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：给谁送材料也得看人。他想起刚来时，老板娘指着表格念叨："小王啊，这可都是咱们市的'大客户'。"当时他还琢磨，自己老乡在市政府当司机，够硬气吧？

可上周人事部来人要整理档案，王磊才明白什么叫"硬肋"。他管着全市医院的电脑系统，三份简历就躺在人事部抽屉里。原来他表姐夫是医院保卫科科长——就在那抽屉后面办公。

"这事儿吧，得自己上心。"王胖子把表往他面前一推，余光瞥见他耳根红得像煮过。王磊咬着牙划亮火柴，点了第二根烟。他想起老家茶园里，表姐夫总念叨："城里人讲究关系，但关系得有人当..."现在他懂了，人得先活着。

中午工位上，邻座转发着本地论坛的帖子："最新！市医院采购招标疑似利益输送？"王磊合上系统，发现老板正把采购单烧成灰烬。他忽然想起老乡昨天电话里的提醒："王磊啊，你管着系统登录，小心点儿。"那天王磊还乐呵呵应着："哥，放心，这系统我天天摸，哪有毛病？"

外卖小哥在楼下鸣笛，王胖子招呼着："小李，送那个局长的材料时，别手忙脚乱。"王磊把图层都复制到U盘，老板突然又把合同往他桌上推："小王啊...这次跟医院合作，你多上点心。"他这才看见合同上"违约赔偿"一栏加粗了三倍。

下午三条私信同时闪动，王磊的肠子都拧成了饼。市政府司机回信问"表弟最近方便不"；医院保卫科科长发来表情包；本地论坛直播药房夜间进货。他猛地摔了根筷子，溅起半碗面汤。

"要钱没有，要命一条。"王磊盯着电脑屏幕，突然发现所有系统提示都变成红色。他抓起U盘冲出写字楼，电梯停在某栋居民楼——老乡小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