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缩在老槐树下，口袋里那三个铜板像三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手心发疼。肚子叫得欢，不是饿得慌，是饿得发丽丝，估计连狗都不馋。他摸了摸树洞，手指抠进木纹里，那木头硬邦邦的，像是给什么东西刮坏了皮。

“吱呀。”树洞自己开了道缝。

陈风吓了一跳，以为自己幻觉，定睛一看，那缝里头黑漆漆的，伸手往里一摸，湿漉漉的。他拔出手，发现沾了些黏糊糊的东西，闻起来……有点香？不是臭袜子味儿，也不是烂泥臭，倒像是某种香料混着野蔷薇。

“搞什么？”陈风皱眉，蹲下身凑近。树洞不深，也就半人高。他借着口袋里最后一点铜板的反光，眯眼往里瞧。

洞里蹲着个东西。

不大，也就半只兔子那么大，浑身毛茸茸的，像一团黑色的雾在发光。最怪的是，它没腿，就一滚球似的，在树洞里滚来滚去，嘴里还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。那声音听着费劲，像是气鼓鼓的，又像是撒娇。

陈风一凛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那里挂着块祖传的石头，捡来的玩意儿，平时当压岁钱使，硬邦邦的，能砸死耗子。现在，他恨不得能砸出个洞，把那黑雾弄死。

“谁？！！”陈风压低声音吼了一句。

黑雾定住，滚得慢了。那双亮晶晶的黑豆眼睛，转了转，看向陈风。它没动，也没叫唤，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，像是在评估，像是在……等等？评估？陈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玩意儿怎么像个精明的买卖人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那三个铜板似乎更烫了。他左右看了看，荒郊野岭的，遇上个怪物，跑是跑不掉的。那玩意儿看着软乎乎的，可陈风知道，有些没腿的怪物，爪子比刀子还锋利。
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东西？”陈风试探着问，声音抖得厉害。话说出口，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连自己都不信。

黑雾没回答，又开始滚来滚去，嘴里“咕噜咕噜”更欢了，像是在抗议。陈风这才注意到，那黑雾边缘，好像……在抖？不是雾本身在抖，而是那团雾像水波一样，在微微晃动。

“报上名来！”陈风硬着头皮喊，“不然我……我尿你一脸！”

黑雾猛地一震，停住了。它抬起一个毛茸茸的“脑袋”——其实就是一个肉球——黑豆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要吃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