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莉下炕，三两步跑到门口哑着嗓子喊：“妈！姐！饭——做好啦——！” 声音里透着虚浮，但还是能听出几分急切。

院子里传来估摸着是回声似的喊声：“什么饭？三大爷他们要来蹭饭啊！”

“你个懒丫头，就知道吃饭！赶紧的！” 是王莉妈的声音，带着熟悉的抱怨。

王莉心里咯噔一下。三大爷一家是院里出了名的难缠，平时就爱占点小便宜。今天怎么突然要来蹭饭？不会是听说了家里缺粮，要来“解决”的吧？

正想着，三大爷那尖利的嗓门就从院子另一头飘过来了：“莉莉，在家呢？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，过来助助兴！”

“我去！” 王莉嘴角抽了抽。红烧肉是好东西，但那是留给过年或者重大节日，比如……等米下锅的。现在米缸是空的，只有半瓢陈米，还得留着给二弟王强留着，他上初中的学费还差一大截呢。

王莉硬着头皮往厨房走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挡。刚到屋门口，就看见王强正磨磨蹭蹭地从学校回来了，脸色发白，手里还攥着个破旧的练习本。

“哥，妈呢？” 王莉小声问。

王强拉住她：“莉莉，妈在炖肉，我去地里帮爷们干点活，挣点工分。”

王莉心里一紧：“哥，三大爷他们来了，家里没米了……”

王强叹了口气：“我知道，妈都跟我说了，让她别管他们。咱们手心向上也不丢人。”

王莉还能说什么？只能跟着王强去院子外边转悠。

三大爷一家骑着自行车，后座上还挂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，晃晃悠悠进了院子。三大爷的二女儿，王莉的小跟班，眼尖地发现了王莉和王强：“哟，这不是王家那俩懒丫头吗？脸比锅底还黑！”

王莉攥紧了拳头，想反驳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她现在不是那个能跟人吵吵闹闹的胖姑娘了，她得省着力气。

果然，三大爷下车，斜眼扫了王莉家破旧的土坯房一眼，撇了撇嘴：“哟，还是这么穷酸。不过，莉莉，妈今天做了红烧肉，你哥也回来了，正好一起吃。”

王莉心里叫苦不迭，面上却尽量平静：“哎呀，谁知道三大爷您老突然过来呢，家里实在没准备啥。”

三大爷哼了一声：“没准备？我看是没空准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