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，该死，是来抓人的！她赶紧把怀里那块硌牙的黑面包往怀里搂了搂，像是抱住了命根子似的，声音发颤地小声道：“回……回陛下，小的是奴婢，看到这里荒凉，想……想讨点柴火取暖，不小心闯了进来，罪该万死……”

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总算没暴露。那道冷冰冰的声音带着压迫感，在风中飘了过来：“抬起头来。”

苏棠颤巍巍地抬起头，顾不上脸蛋冻得通红，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，对上那双冰封的眼眸。男人很高，一身玄色龙纹常服，头戴平天冠，金冠玉带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。哪怕隔着几步远，苏棠都觉得浑身发麻，像掉进冰窖里。

“冷宫，禁足之人，不该出现在此。”男人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但那眼神，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苏棠吓得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，赶紧收了眼神，低头磕头：“奴婢……奴婢知错了，奴婢……”

“起来吧。”男人没有理会她，目光扫过她周围破败的景象，最后落回到她那张冻得发青的小脸上。“饿了吧？”

苏棠一愣，猛地抬头。她怎么知道？

男人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，又迅速板回，嘴角没什么表情，但那眼神里，似乎……似乎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？“本座倒要看看，一个宫女，如何能在冷宫活到现在。”

苏棠心里咯噔一下。什么意思？他知道了？还是……只是随口一说？她感觉自己像只待宰的羊，浑身冷汗。

“喳！”苏棠赶紧又磕了磕头，小声道：“奴婢合集命，能活到现在……都是积了八百年的德……”

男人看着她，似乎觉得好笑，但没说什么，淡淡道：“本座不记得，你有什么德可积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去处吧，冷宫不比宫里，风大，易着凉。”

苏棠松了口气，算是捡回条命。她知道那是帝君的考验，但还是被吓得不轻，也顾不上其他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，头也不回地没影儿了。

回到自己那几间破茅草屋，苏棠魂儿都还没回。帝君……他居然来了冷宫？还看了她一眼？虽然就一眼，但那眼神，她一辈子都忘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