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跟十二年前一样。林晚缩在公交车的角落，任凭雨水顺着车窗滑落，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她抖了抖被雨水打湿的发梢，靠在冰凉的车窗上，心里头跟外面这天气一样，堵得慌。

十二年了，她还是没搞明白，当年为什么一眼就注意到那个叫沈到的人。好像是太阳刚好的时候，他站在计算机公司的展台后面，背光，看得不太真切。可她就是觉得，那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，像块万年冰块，又像块赤日暖阳。这种矛盾感让她心里痒痒的，最后她还是挤过去，递上了简历。

后来呢？后来就是杳无音讯。林晚以为，自己大概就这么被那道背影给忘了。谁能想到，十二年后的今天，在一个同样下着雨的招聘会，她还能看见他。还是单身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。她不动声色，还是靠着窗。沈到似乎没注意到她，正低头看手机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林晚偷偷观察他，发现他眼角有细纹了，但那挺直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下颌线，依然是他。十二年，没变多少。

招聘会里人声鼎沸，各种简历塞、招聘信息、谈笑风生。林晚抱着简历，随着人潮挪动，像一片被拍来拍去的叶子。她心里盘算着，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？再遇不一定是好事，尤其是对方还是单身。万一是个情敌呢？或者，对方根本不记得她了？

林晚越想越觉得，十二年前那眼缘，就是个笑话。她自个儿瞎琢磨，看得见不一定看得见，听得见不一定听得见。想太多，累。

转过身，林晚正要继续往前挤，忽地被人轻轻撞了一下。她下意识扶住展台上的一个宣传牌，稳住身形。抬头，撞进一双清冷的眼睛里。

林晚心里咯噔——是她。宣传牌后面，站着的正是沈到。他正抬起头看她，目光不轻不重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十二年没见，他高了不止一点，眉眼间多了几分锋芒，却依旧带着那种冷冷的疏离感。

四目相对，空气仿佛凝滞了。周围嘈杂的人声，突然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。林晚攥紧了手里的简历，指尖微微发白。她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