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三碗热气腾腾的素面端出去，老板娘往里头多撒了一把辣椒油，喊住等座的那个年轻男人。男人穿着浅灰色连帽衫，背个双肩包，正往巷口方向张望，像是在等谁。

"老板，面。"男人应得懒洋洋，把手机又凑到眼前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。林薇没多看，转身回店里收拾桌子。油烟味混着辣椒的后味儿，熏得她眼睛有点涩。

突然"啪嗒"一声，邻座桌掉了个玻璃杯，摔得粉碎。男人手疾眼快扑过去，刚要弯腰捡碎碴子，就被林薇叫住："你。"她指了指自己，"小心点。" 本来不打算管闲事，看他黑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，手指节上还沾着点面粉，人又不高，像个愣头青。

男人抬头，眼睫在灯下闪了一下："你叫我？"他蹲下来，把玻璃碴子往角落里拨。林薇发现他手腕上有道疤，像是被热油烫的，边边角角发焦。蹲太久腿发麻，她踮脚往他手心塞了包纸巾。

"就当……谢我。"男人接过纸巾，指尖触碰到她手背时，像被蜇了一下似的缩回去。巷口传来"嘀"的一声车喇叭，他摸出手机看时间，突然冲林薇喊："暴雨要来了！" 那声调像在说天大的事。

林薇眨眨眼："要下暴雨？" 此刻雨丝还没飘下来，只有远处工地在冒灰尘。男人把书包甩到肩上，抓起桌上的冰美式就跑。纸巾在他裤腿上挂了一截，林薇看着，忽然想起前天收了个山泥若背包，也长这样。

晚上十点后，面馆客人散得差不多了。林薇在洗碗的时候，后厨传来"叩叩"的敲门声。她擦干手过去，看见那个男人站在油烟机旁边，手里举着个破旧铁皮盒子："谢谢。" 他把纸巾包放她桌上时，眼睛盯着地面看。

"你想找点事儿做？" 林薇问。男人愣一下，突然咧嘴笑："能挣饭吃就行。" 他拉开铁盒，里面是张皱巴巴的纸，旁边放了一块钱钢镚。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地图，箭头指到巷子尽头的老槐树。

"这附近缺个跑腿的。"男人把纸塞给她，喉结上下滚动，"我每天送外卖，路过看见你，觉得你挺…挺机灵。" 林薇把纸团成球丢进垃圾桶："我手脚慢得很。" 他手快一步抓住了她手腕，力道大得她差点被他拽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