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亮了啊……”雀仔嘟囔了一句，把下巴搁在窗框上。霜花在夜色里泛着冷光，像撒了一层跳跳糖，硬邦邦的硌得他下巴疼。隔壁老宅的灯，老是从晚上亮到天快亮才灭，像个人形灯泡，贼亮。

“林阿姨还没睡啊。”雀仔想起大姐姐上次跟他吹牛说的，“她年轻时候是厂里的标兵，能人。”林阿姨，就是隔壁老宅住的那个大姐姐。雀仔有时候会想，她晚上都做啥呢？总不会天天对着灯织毛衣吧？

顶楼风贼大，窗户纸都被吹得哗哗响，像跟雀仔抢地盘。他缩着脖子，想找个暖和地方，可老楼顶楼就这么大，除了窗台，就剩那堆晾不干的衣服架子。衣服架子上面挂着几件单薄的夏衣，穿在身上跟没穿一样，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刮得他直哆嗦。

“搞什么啊……”雀仔跺了跺脚，冰凉的雪地冻得他脚趾发麻。他伸手想关门，手刚碰到门板就缩回来了。门太冷了，冷得像要结冰。

“林阿姨，你空调没关啊？”雀仔对着隔壁喊，声音被风吹得拐了弯，没听见的可能性极大。隔壁老宅没应声，灯还是亮着，连窗帘都没动。

“这老楼啊，就这点不好。”雀仔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冷馒头。白天捡的，早上揣着，一直没舍得吃。现在暖和劲儿没了，馒头也跟着凉了，咬一口，牙得嘣。他皱着眉头啃着馒头，突然想起大姐姐说的那个“摘星星”的事。

“摘星星？”雀仔噗嗤笑了一声，自己都觉得好笑。这么冷的天，谁还摘星星啊？就算能摘，那星星也不会是糖葫芦吧？大姐姐说话，总有一半是吹牛。

可转念一想，林阿姨灯下亮堂堂的，总得找点乐子吧？雀仔家楼下那棵歪脖子树，树洞里以前住着个田鼠精，天天晚上偷他零食吃。田鼠精走了之后，楼道里干净得跟没住人似的。

“林阿姨会不会也养了个什么……”雀仔咽了口唾沫，馒头突然变得没那么好吃了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除了风声，啥也没有。那晚风声特别大，像无数人在楼道里跑来跑去，又像老楼在咳嗽。

“林阿姨年轻时候是厂里的标兵，能人。”雀仔又想起了大姐姐的话，“她……她还会相面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