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亮了啊……雀仔嘟囔了一句，把下巴搁在窗框上。霜花在夜色里泛着冷光，像撒了一层跳跳糖，硬邦邦的硌得他下巴疼。隔壁老宅的灯，老是从晚上亮到天快亮才灭，像个人形灯泡，贼亮。“林阿姨还没睡啊。雀仔收回目光，心里嘀咕。林阿姨今天又让他摘星星呢。

“摘星星？”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楼道里响起，带着笑意。

雀仔猛地一激灵，差点从窗沿滚下去。他忙缩回头，用手背捂住眼睛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谁啊？”

“是我啊，小屁孩。” 声音凑近了，雀仔还能闻到一股好闻的饭菜味，像是在烤红薯，暖烘烘的。“怎么？大半夜的不睡觉，在那儿装死？”

“我……我睡不着……” 雀仔含糊其辞，其实他本来就没睡，全被那盏灯给闹的。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，窗户隔扇虚掩着，林阿姨就站在门后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，缸里飘着几串烤得焦糖色的红薯。

“睡不着就下来聊呗。” 林阿姨把缸放在膝盖上，用小木棍捅了捅红薯，“我给你烤了两个，热乎着呢。” 枸杞、红枣、葡萄干，还有那甜甜的焦糖味，简直能勾掉舌头。

雀仔咽了口唾沫，小步流星地跑下楼。林阿姨家就在他隔壁，老宅的格局和他家似的，也都是顶楼。不过人家有院儿，他只有一堆鸽子笼似的房间。

“哎哟，小馋猫。” 林阿姨把一个烤的红薯塞到他手里，“拿着，暖手。这楼顶风大，冻着可不好。”

红薯烫得像块烙铁，雀仔哎呀一声，赶紧揣进兜里。林阿姨今天跟他说，要让星星重新亮起来，得再摘一颗新的。

“摘星星……” 雀仔小声嘀咕，心里直犯怵。上次摘星星，差点摔成肉酱，要不是林阿姨用一把伞接住了他，他现在估计已经在楼下哭得鼻涕横流了。

“怎么？怕了啊？” 林阿姨笑他，“有我呢，我亲自教你。”

“你还会摘星星？” 雀仔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那可不。” 林阿姨得意地晃了晃手腕，手腕上戴着块老式怀表，指针却纹丝不动，“老本行了。不过得告诉你，这玩意儿比爬树还难，摔疼了可别哭鼻子。”

“不哭不哭。” 雀仔嘴上说着，心里却嘀咕，林阿姨这哪是教他摘星星啊，分明是带他玩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