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今天这顿饭是白吃了。刚从学校挤出来，晚上十一点多，冷风裹着雪花往脸上刮，他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，琢磨着身上还剩下的二十块钱得怎么撑到月底。

他刚毕业，学画，在校外租了个小破屋，一个月三百，押一付三。现在押的钱还没捂热乎呢，学费、生活费就所剩无几了。今天吃的是在街边摊要的免费剩饭，就着一瓶凉啤酒，硬是撑到了现在。

桌上还残留着吃剩的几块馒头，啤酒瓶滚落在桌角。王磊拿起瓶子灌了一口，涩得他直皱眉，翻了个白眼。没事儿，对付吧，反正他也习惯了。他是个刚出道的画家，梦想很美好，现实却跟他开了个大玩笑。

他靠在椅子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老师说他是个人才，画里有灵气儿；可社会上，谁在乎你有没有灵气？人家要的是能卖钱的画。他手里有画，可一张也卖不出去。画室里堆了厚厚一摞，都是他精心创作的作品，挂在墙上自娱自乐。

“卖画这事儿，得看人，得看机遇。”王磊自言自语，“不能急，得慢慢来。”

他是个实在人，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。他不信什么一夜成名，只信脚踏实地。他打算先攒够钱，把屋里收拾干净，毕竟，好环境出好画，好画才能卖好价钱。然后，多去参加展览，多跟人交流，学学经验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，你好。”王磊接起电话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，语气客气：“你好，请问是王磊先生吗？我叫林薇，是‘艺恒画廊’的。”

王磊愣了一下，艺恒画廊？他听说过，挺有名的，但在本地名气不大，他更知道的是附近那个老破小的“老孙画廊”。

“你是哪位？”王磊有点警惕。

“我是林薇，负责我们画廊的新人签约。我们最近在征集一些有潜力的年轻画家，你的资料在推荐名单上。”林薇的声音很温柔，听起来挺专业。

王磊心里有点别扭。他没投过什么资料，更没听说过自己被谁推荐了。他猜测可能是同学，或者老师帮忙的。

“我的资料？谁推荐的？”王磊忍不住问。

“这个……就不便透露了。”林薇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，“我们想请你来画廊坐坐，具体谈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