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王磊缩着脖子往回走。出门那顿麻辣烫连汤都剩不下了，现在胃里空得发慌，还掏不出钱去路边摊买包凉馒头。手机在兜里揣着，屏幕都冻出白雾，电量还剩俩杠。想着明天还得去画室交五十块钱的画材费，王磊心里那叫一个滋长。

画室在老城区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，王磊摸着黑找到门口，门上挂着把吱呀作响的旧锁。他叹了口气，掏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锁芯，开始笨拙地拧着。手冻得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，钥匙在锁眼里转得磕磕巴巴，像三条癞皮狗抢骨头。

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，锁开了。王磊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颜料、汗水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画室不大，墙上贴满了他的习作，从蹩脚的素描到勉强能看的色彩，贴得跟蜂窝煤似的。角落里堆着几箱颜料盒，有些已经裂开，里面颜料都干成了硬块。一张破旧的画架孤零零立在那里，上面随意搭着几张没完成的作品。

王磊踢掉脚上脏兮兮的布鞋，走到画架前。他习惯性地想爬上去找自己的速写本，结果手刚碰到画板边缘，就被一阵冷风刮得缩回来。画室没生炉子，窗户上蒙着厚厚的塑料纸，风从缝隙里钻进来，呼呼地像野兽在喘气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磊搓着手，哈出一团白气，“得找个地方过夜，不然明天头得跟灌了铅似的。”

他走到墙角，那里放着一张破旧的钢丝床，上面蒙着一床发黑的单子。王磊没多想，直接掀开单子铺上。刚躺下去就感觉到一股寒气从床垫里钻出来，冻得他一哆嗦。

“操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又掀开单子，翻了个身，结果把旁边一罐颜料碰倒在地上。那罐是深蓝色的，颜料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渍痕。

“完了……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这可是妈让我带来的，剩下的就够交下个月的画材费了。”

他蹲下去想擦，结果越擦越脏，最后干脆放弃了。他灰溜溜地爬上画架，翻找出速写本，在里面胡乱画了几笔，算是给自己壮胆。

“明天……明天得想办法。”他合上本子，靠在墙上打起了瞌睡。也不知道睡了多久，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推他。

“醒醒，该走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