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老丈人递过来的烟往旁边一扔，照旧点着自个儿的红塔山。“陈伯，您先唠。”他眼神飘忽，不接话茬。

小区门口站着一群人，有对情侣搂搂抱抱，有遛狗的老头老太太，还有几个遛弯的闲人。陈伯站在那儿，拍了拍他肩膀，压低声音：“小王啊，明天拆迁款要是还没动静，你得去街道上 talk 一次。”

“谈？谈啥？”老王夹着烟的手顿了顿，烟灰儿掉了不少。

“谈你这房子拆迁评估价啊。”陈伯凑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，“我听隔壁李婶说，你那套老破小，补偿标准就给评了个中下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没接话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出拆迁办发来的补偿细则，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。这数字，确实比他预想的少了点。

“哎呀，陈伯您别急嘛。”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凑上来，拍着老王的肩膀，一脸熟络，“这拆迁补偿不是看面积，是看地段，看学区，您这位置，说实话，早就该拆了。”

“狗屁！”老王把手机往地上一扔，差点砸到年轻人的脚。年轻人吓一跳，往后缩了缩。

“你小子谁啊？”老王没好气地吼道，“乱 tirar 东西！”

陈伯赶紧拉住他：“小王，算了算了，年轻人不懂事。”他眼神瞟向年轻人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“小李啊，以后离小王远点儿。”

年轻人讪讪地应了一声，捂着脚跟溜走了。

老王没再说话，转身往小区里走。陈伯跟在他身后，小声嘀咕：“这年轻人，看着挺机灵，怎么就不懂看人脸色呢？”

老王到家门口，帮我拧开锁。屋里空荡荡的，门窗能看到外面崭新的蓝色墙壁，墙皮上还带着施工的痕迹。

“咋样啊？”我探头探脑地往里瞅，“明天走，咱这房子就彻底成历史了。”

老王没说话，踢了踢脚下的红砖，碎了一地。他蹲下来，捡起一块，对着阳光照了照，叹了口气：“这十几年的家，说没就没了。”

“那也得往前看啊。”我递给他一瓶矿泉水，咕咚咕咚灌了一口。

“往前看？”老王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往前看能当饭吃？”

“能啊。”我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，“你看我，刚才在那儿，多风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