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镇，太阳刚爬到头顶，晒得人直晃眼。石开山叼着烟卷，蹲在自家院墙根底下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神往镇子口瞎瞟。他今年二十八，四下里没个正经活计，就靠着镇上那家小煤窑里混饭吃。手上有道道老茧，裤腿上永远沾着黑灰，活像块从煤堆里刨出来的石头。

“开山哥，开山哥，”一个尖嗓子的小子跑过来，气喘吁吁，“买煤去！俺娘说晚上炒腊肉，得多烧点煤球！”

石开山懒洋洋地应了一声，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塞给那小子。“去去去，跟王掌柜说，我给钱先，煤球多给他备点好的！”

小子蹦蹦跳跳走了，石开山吸了口烟，盯着那小子消失的方向。他心里头有点发空，这日子过得，跟嚼蜡似的。煤窑里的活累得慌，挣的钱还不够填肚子，还不如种地呢。

正烦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姑娘踩着高跟鞋，摇摇晃晃走了进来。那姑娘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，长发披在肩上，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。石开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里的烟卷差点扔出去。

“这……这是谁啊？”他有点发愣。

“我娘，你是我爹啊。”姑娘的声音细若蚊呐，带着点怯生生的慌张。

石开山这才回过神来，指着门口：“你……你咋来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坐火车来的。”姑娘脸上飞起两朵红云，低着头不敢看石开山，“我……我找了你好几天，才知道你在这青石镇。”

“我娘呢？”石开山这才想起。

“我……我娘她……”姑娘支支吾吾，“我娘她……没……没在那边等我。”

石开山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早就知道他妈得病了，怕是熬不过去了。可这姑娘……她咋来了？来干啥？

“你……你叫啥名？”石开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粗。

“我……我叫柳鳯芝。”姑娘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“我……我 gladly 结婚，我照顾你，照顾你娘……”

“你……”石开山一时语塞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她这架势，像是要来他家当慈善似的。

“不……不是的。”石开山赶紧说，“你……你先住下，我娘她……可能马上就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