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撂下那句话，院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耗子跑过砖缝的吱嘎声。石开山蹲在院当央，那双沾满煤灰的手指抠着泥巴疙瘩，半天没言语。王婶子那张拉长的脸还在他眼前晃，唾沫星子跟呛人的煤尘似的，让他心里堵得慌。“鳯芝呢？你问她干嘛？她一个城里来的娇小姐，能去哪儿？”

石开山手指头在泥地里划拉出两道深坑，也不知是生气还是委屈，最后“哐当”一声把烟袋锅子往泥地里一扔，不说话了。这事儿吧，搁以前他肯定不会往心里去，可现在……柳鳯芝是他在城里娶回来的媳妇，王婶子那张嘴，刀子似的，他听着都疼。

这会儿天都快擦黑了，石开山蹲在院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媳妇鳯芝，这时候应该在家忙着洗衣服了吧？她从城里来，哪见过这些家务活儿。以前在城里住着，哪能让她沾手这些。

正烦着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柳鳯芝拿着条抹布，估计是刚洗完衣服。她穿着那身city风的小裙子，沾了点灰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垮在肩膀上。看见石开山蹲在院里抽问，她脚步子顿了顿，但还是走过来，小声问：“山哥，怎么啦？”

石开山心里一软，看着她这狼狈样，哪还有刚才那股子火气。“王婶子又胡说八道了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问我你呢，说你是城里娇小姐，哪能来咱们乡下。”

柳鳯芝“扑哧”一声笑了，把抹布往旁边一搭，走到石开山身边蹲下，伸手替他挡了挡秋风：“她说什么我就听着什么？你知道我喜欢干啥。”

石开山抽口烟，看着她眼睛亮亮的：“那你喜欢干啥？”

“我喜欢帮你干活啊。”柳鳯芝小声说，“看你一个人蹲这儿烦，我就进屋洗完衣服，想着出来陪你坐会儿。”

石开山心里头一热，伸手摸摸她头发：“你这媳妇当得，比城里那些娇滴滴的好多了。”

柳鳯芝脸一红，把头扭过去：“讨厌。”

正说着，院门又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这次进来的是王婶子。她手里拎个布袋子，鬼鬼祟祟的，看见石开山和柳鳯芝在一块儿，立马堆起个笑：“哟，山子，鳯芝啊，你们俩在聊啥呢？”

柳鳯芝没说话，倒是石开山先开了口：“王婶子，手里拿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