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开山心里一咯噔，赶紧把没抽完的烟卷子往兜里揣了揣，挤出一脸憨厚的笑：“王婶子，这不是办法人乏了，抽口烟缓一缓。”他挺了挺还有些发酸的腰杆，想往家里走。

“哼，我看你是闲的蛋疼！”王婶子眼角瞟了他一眼，竹篮子在地上磕了一下，“家里氨水味儿还没散利索呢，又跑这儿来害人？你那老婆子，也不知道管管你这烟鬼毛病！”

这话像根针，直戳石开山的痛处。氨水味儿，是柳鳯芝刚来的那会儿，洗衣服用的洗衣粉没拧干，在炕上晾着，味道挺冲。他不是没想过，可柳鳯芝那脸蛋，红扑扑的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每次说话都细声细气，他哪忍心说破，就拖着没收拾。

石开山讪讪地嘿嘿一笑，没接话。他心里正乱呢。王婶子这一嗓子，把街上几个闲溜达的婆娘都引了过来，指指点点。

“哟，这不是石开山吗？又跟谁说话呢，声儿那么大。”一个尖嗓门的女人挤上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石开山脸上，“听说城里来的小媳妇，不好伺候啊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旁边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中年婆娘也附和，“刚来那会儿，家里大老爷们儿连门都不让她出，说是怕丢了。现在倒好，天天的街口转悠，穿那跟那不搭调的鞋，还跟镇上张寡妇家小子眉来眼去的……”

“胡说八道！”

石开山脸瞬间涨得通红，想跳脚，可又怕人家说得更难听。他把胳膊一抱，梗着脖子：“我媳妇儿暖，谁让她是城里人呢？有本事你们也找个城里媳妇试试！”

这话把众人的笑声引得更响了。有人推了推王婶子：“婶子，你也听听，这石开山现在越来越能嘚瑟了。”

王婶子撇撇嘴，没再说话，挎着篮子扬长而去。剩下的人嬉笑着也散了。石开山站在那儿，脸烧得慌。他挠了挠后脑勺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
这流言蜚语，是从哪儿传出来的？是柳鳯芝真的做错了什么，还是就因为她是城里人，他们就容不下？他看向街口，那几个婆娘还在探头探脑，指指点点，好像他是什么稀罕物似的。

他咬了咬牙，转身往家走。氨水味儿？他得赶紧去收拾。至于那些闲话，他懒得去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