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的话像唾沫星子一样噼里啪啦砸在石开山脸上，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半天没说话。手里的锄头把子被他攥得咯吱直响，上面那层老茧都快被勒进肉里了。他Finally抬起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住王婶子，嘴角咧开一道缝，没笑也没皱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。

“王婶子，我石开山穷，可我还没穷疯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带着一股子砂纸磨过的质感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，“王五那摊子生意，肥得很？谁不知道他手脚不干净？我碰一下怎么了？难道让他继续坑死镇上人？”

这话把王婶子噎得一愣，她张了张嘴，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。她这侄子王五，确实在矿上混得风生水起，大场面见得多，但石开山这话，点醒了她心里那点鬼心思。她到底是王五的亲戚，护短是肯定的，可石开山这话，又挑得太准，让她下不来台。

“你……”王婶子跺了跺脚，唾沫星子差点真的喷石开山脸上，“你给我等着！我这就去跟王五说，看他还怎么跟你算账！”说完，扭着对粗壮的大腿，噔噔噔跑进屋里去了。

屋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只听见王婶子在里面骂骂咧咧。石开山看着王婶子跑远的背影，嘴角那道缝没合拢，眼里那股子狠劲儿却藏得更深了。他没时间跟这没脑子的瞎嚷嚷，得赶紧想想怎么解决王五那摊子烂摊子。

回到家，柳鳯芝正坐在堂屋门口纳鞋底。她今年才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，手里拿着的鞋花，上面绣的是并蒂莲，针脚细密得像画上去的。看见石开山进来，她抬起头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开山，王婶子又跟你闹了？”

石开山把锄头往墙角一靠，走到她面前，难得地露出点笑意，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辫子：“嗯，嫌我穷，看我没本事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来，“鳯芝，我……”

柳鳯芝打断他：“开山，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。”她轻轻叹了口气，“家里的事，你别操心，有我呢。”

这话让石开山心里一暖，他看着柳鳯芝温柔的眼睛，心里那股子憋闷顿时消散了大半。他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家里的事你管着，我跟你说说正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