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撂下那句话，院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耗子跑过砖缝的吱嘎声。石开山蹲在院当央，那双沾满煤灰的手指抠着泥巴疙瘩，半天没言语。王婶子那张拉长的脸还在他眼前晃，唾沫星子跟呛人的煤尘似的，让他心里堵得慌。

“鳯芝呢？”王婶子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，石开山猛地抬起头，眼神直勾勾地望向二门那头。柳鳯芝那姑娘，刚来的时候，院子里那叫一个热闹，彩电冰箱洗衣机，全都是从城里搬来的。现在倒好，王婶子一句话，她就像个避难所似的，躲在二门后头不出来。

石开山的心里跟点燃的火柴似的，烧得慌。他这老婆，是他花光了积蓄才娶回来的，城里姑娘，稀罕得很。没想到，刚进门没几天，就被人说成了这个样子。他石开山虽然土，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
“鳯芝！”石开山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大步流星地往二门走。他前脚刚进二门，就听见柳鳯芝在里面小声地抽泣。

“怎么了？”石开山问道，声音尽量压得平稳，可眼神里的那股子火气，还是没藏住。

柳鳯芝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“姑妈……她……她欺负我。”

“放屁！”石开山低声骂了一句，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，有些凉。“她怎么欺负你了？”

柳鳯芝的眼泪更凶了，她抽噎着说道：“她……她说我……我是勾引你石开山的……”

“胡说八道！”石开山脸色一沉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我石开山娶你是看得起你，你怎么能信外人瞎说呢？”

柳鳯芝摇摇头，眼泪蹭蹭地往下掉。“可……可王婶子说得有道理啊，我……我是城里来的，跟你们这些乡下人……”

“你是我老婆，不是城里乡下的问题！”石开山打断她的话，语气坚定，“谁要是敢再说一句你的坏话，我就跟谁没完。”

柳鳯芝看着石开山那坚定的眼神，心里一暖，眼泪也止住了。她点点头，说道：“我知道了，老公。”

石开山搂着她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：“走，我带你去镇上吃点好的，压压惊。”

柳鳯芝点点头，挽住石开山的手，两人出了二门。石开山的心里，比刚才踏实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