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揣着手腕子来回踱步。寻人启事上那个小丫头照片，早被他磨得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可他还在惦记，时不时从怀里掏出来瞅两眼。眼瞅着天擦黑，他叹了口气，刚想往家走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啧啧的议论声。

"啧，老李头家那口子，真是遭了罪了。"个把头扎着青色布头巾的婶子，一边往屋里递茶水一边咋舌。

老李头脚下一顿，竖起耳朵听。就见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，也不年轻了，正挽着那婶子的胳膊说："可不是嘛，从上月那小丫头跑了之后，老爷子就跟丢了魂似的。前两天还让我去镇上打听，看那小饭馆里是不是有外地口音的姑娘。"

"我瞅见他那眼神啊，跟饿狼似的！"另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媳妇也凑过来说，"我就说老爷子，寻人得个准信儿，别瞎扑腾。结果呢，人家连镇口那家老狗不理包子铺都跑去问了好几回，说那小丫头以前最爱吃那口。"

老李头耳朵直发热。他家的老太婆以前确实爱喝狗不理，可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......自己怎么突然想起这茬，跑去包子铺转悠？这老糊涂了！

正烦着呢，就见个背着画板的小姑娘走得歪歪扭扭，一头撞在老槐树干上。画板"啪"一声摔在地上，几张画纸哗啦散了一地。

"哎哟！我的画！"小姑娘捂着头喊。

老李头"腾"地站起身，就见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倒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画。小姑娘辫梢还系着颗歪歪扭扭的红绳青蛙挂件，看着眼熟得慌。

老李头脚步一沉，喉结像被什么堵住了。他站在那儿，半天没动弹。就见那小姑娘把画都捡起来了，红着脸站起来，抬起头，正好撞进他眼睛里。

四目相对，空气突然静得能听见蚊子嗡嗡叫。小姑娘手一抖，刚要说什么，突然转身就跑，辫子甩得老远。

"哎！等等！"老李头下意识喊了一声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醒得快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不是他家老太婆的贴身丫鬟，小名"小宝"的么？当年怎么就跑没影儿了？

老李头攥紧了拳头，又想起自家老太婆这些天疯疯癫癫的架势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他咽了口唾沫，"噌"地就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