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溜达到东头那片坟地，主要是看上那几棵老桑树了。不是图风水，就是觉得那树皮纹理特好看，顺着手摸着挺舒服。他手里攥着半截烟，眯着眼瞅着，嘴里不干不净嘟囔：“啧，这老树也有精神头，每年都发新枝。”

旁边树杈子上那光棍喊他：“李大爷，您琢磨啥呢？那儿不是有棵歪脖子树，根须露出来一大截，够结实的。” 老李头头也不回：“啧，那玩意儿算个啥？没那几棵老桑树的味儿。” 话是这么说，他脚底板还是朝着桑树的方向多挪了挪。

正瞅着出神呢，背后突然传来脆生生的喊声：“李爷爷！”

老李头麻溜地一扭头，见是秦桑挎着个小菜篮子跑过来了，脸上笑得特甜：“李爷爷，您在这儿看啥呢？我找您有点事儿。”

老李头叼着烟，扬了扬下巴：“嚯，小丫头片子跑这儿来了？找我有啥活儿干？” 他心里头其实亮堂着，八成是找他那个桑葚。

秦桑脸微红，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小声说：“李爷爷，我……我爹让我问问您，您今儿个有没有时间，一起去摘桑葚？他说您以前就喜欢。”

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显，咳嗽了两声：“咳咳……摘桑葚？得得得，劳碌人呐，哪有闲工夫。不过……看在丫头面子上，就一趟。” 他知道秦老头心里惦记这个，自己再不乐意，也得给个面子。

秦桑闻言，眼睛都亮了，赶紧跑过去给老李头搬了块石头，又把篮子往他脚边一放：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就去？”

老李头点点头，把烟掐了，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：“走，小丫头，咱们利索点儿，老头子我老胳膊老腿儿，经不起折腾。”

俩人出了坟地，往家走。路上，秦桑叽叽喳喳有说有笑，老李头嘴上没几句正经话，但时不时跟着点头哈腰，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。

“李爷爷，您以前都说桑葚熟了能明目，我娘还给我找了个小瓷罐呢！” “嘿，是吧？那得赶紧摘，熟了就软，不好弄了。” “还有啊，李爷爷，我爹说……说那几棵老桑树，以后要好好保护着，让您多照看照看……”

老李头一边走，一边捏着下巴：“哟，秦老头这老狐狸，还跟我绕弯子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