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婶，家里还剩几个钱？”阿娘揪着衣角，声音怯生生的。

我蹲在门槛边择菜，看着她枯瘦的手指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要不是今年春天洪水冲垮了大利水渠，村里的收成还能厚着脸皮说不错，如今家家户户米缸见底，连过年放炮仗的钱都要省着。三婶家兄弟俩都上了差役的当，跟着去城里采买药材，指望能赚点黑心钱回来填肚子，结果呢，到现在连个信儿都没有。

“就剩五两银子了。”爹从里屋走出来，脸拉得老长，“三婶，要不……你们先挪腾挪腾，我家二狗子还能再勒紧裤腰带过几天。”

二狗子是我爹的二儿子，从小体弱多病，去年差点被痨病鬼给拖走。如今家里揭不开锅，他还能浑浑噩噩地活着就不错了。三婶咬着嘴唇，眼圈泛红，却没再多说什么。

“三婶，你屋里那坛腌辣椒还能吃多久？”我凑过去问。

辣椒是我用里头的空间换来的，种在角落那块假耕地里。空间不大，但能无限复制，只要我有种子，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。起初我怕这事儿被爹发现，偷偷摸摸种得很少，谁知道今年雨水足，那些辣椒长得比人还高，结得密密麻麻。

三婶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还能撑个月把子！不过……”她摸了摸怀里，“今儿个你三叔说要给你找对象，说是邻村张大户家的独子，人长得俊，家里有钱……”

我心里无名火起。我今年十六，正是懵懂懂事的年纪，可谁不知道张大户那张脸跟猪猡似的？再说他那儿子，游手好闲，天天在街上惹是生非，就他那家底，还想娶我？做梦！

可爹那榆木脑袋，非得给我找门亲事，说是为了我好。我偏不！爹不疼，娘不爱，在这个世上，就指望我自己了。

“辣椒分你半坛，熬了姜汤暖暖身子。”我看似平静地开口，“至于张大户那小子……我呸！有辣椒吃，就别惦记我！”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进了里屋。

爹三婶面面相觑，估计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。我心里冷笑，有辣椒吃，确实不该惦记我。这年头，谁不希望自己活得更滋润点？

回到里屋，我盘腿坐在炕上，突然想起那本藏在被窝里的医书。当初村里人偶然发现我被症候迷惑，死马当活马医，把我当成了能治百病的神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