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坐在床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。老娘的呼吸声在耳边起伏，像老旧的风箱，一抽一吸都带着金石般的沉重。屋里没点光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勉强能在墙上画个模糊的影子。

「妈，您感觉怎么样？」王磊声音沙哑，喉咙像被砂纸擦过。老娘没反应，眼睛半睁着，眼神涣散得像个提线木偶。

王磊心里发堵。老爷子走得早，家里就剩他和老娘俩相依为命。如今老娘病成这样，药费像座山压着他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不是没想过办法，给人放话去打零工，跑过几个地方，给的工钱都让他捏着鼻子吞。人穷志短，他现在除了打熬力气，别的也想不出啥。

「别担心，妈。」王磊伸手探了探老娘的额头，不烫。他心里密码算着，这病拖得时间太长，怕是根本就拖不过去了。「我去城里碰碰运气。」他咬咬牙，像是给自己打气。

老娘在昏暗中缓缓转过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声。王磊心里一酸，弯腰在她冰冷的手上握了握。

屋外风声更紧了。王磊知道，这不是寻常的风。像是有人，不，像是有一群人，在背后推他，恨不得他立刻就垮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王磊揣着身上仅剩的几百块，背了个破旧的包袱就出了门。城里的路不近，他得走大半天。脚底板磨破了皮，袜子早就穿不住了，直接光脚踩在滚烫的土路上。太阳晒得他脸皮生疼，汗水把衣裳浸透，又粘在身上，痒得很。

路过一家饭馆，飘出诱人的香味。王磊肚子叫得响，馋得很，但摸了摸口袋，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现在没资格吃这种东西，每一分钱都得用在刀刃上。

城里的景象让他眼花。高楼大厦，车水马龙，到处都是新鲜面孔。王磊混在人群中，感觉自己像个乡下闷驴，傻乎乎的。他跑到建筑工地附近，给人发小工。几个包工头斜眼瞧见他破衣烂衫的，活计也嫌他慢，没几个愿意见他。

饥肠辘辘地走到一个街角，有个人蹲在地上捡垃圾。那人抬起头，看到王磊，眼睛一亮：「小兄弟，有力气没？去我家搬点货，给我一百块。」王磊一喜，正求之不得，连忙点头。

王磊跟着那汉子来到一处偏僻的窝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