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还是那么邪性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苏清寒咬着牙，又把腿往里缩了缩，哆哆嗦嗦地往身子里揣着那点可怜的热气。她怀里揣着半块冻得邦硬的黑炭似的干粮，就是刚才从破庙檐角扫下来的，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。反正饿死也比冻死强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寒气把她的呵气吹得白茫茫的，这鬼天气，真他娘的冷。

正冻得眼冒金花，突然听见旁边窸窸窣窣有动静。苏清寒眯着眼，循声看去。石阶下，一个黑影正费力地铲着雪，冻得脸通红，手脚跟灌了铅似的。那人身形颀长，穿着一身黑色皮裘，看着就挺单薄，跟那姑娘似的，在这么鬼天气里跑来干嘛？

“喂！”苏清寒冷声喊了一句，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。她这种苦命的，连喊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那黑影似是顿了一下，然后直起腰，茫然地往她这边看过来。四目相对，那男的眼睛挺亮，但眼神有点……空？像没睡醒似的，带着点茫然和疲惫。

“你是谁？”那男的开口了，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。他户口本上是不是写着哑巴？苏清寒心里嘀咕着，但还是把干粮塞到他手里：“喏，吃的。”

那男的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干粮，又看了看苏清寒，张了张嘴，最后没说话，默默收起了。他重新低下头，继续费力地铲着雪，雪块在他铁锹下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。

苏清寒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没来由地一紧。这男的看着就可怜，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干啥呢？他没地方住吗？

“你……要去哪儿？”苏清寒又问，只是声音更小了点。

那男的停下动作，抬头看她，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，像是……惊讶？又像是……认出了她？他看着她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，声音低沉得厉害。

“没什么，”他摇摇头，继续铲雪，“找个地方睡觉。”

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走远了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，快得像阵风。

苏清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乱。这男的……看着和她差不多一样可怜，眼神也怪怪的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沧桑感。

她抱着膝盖，看着那男的背影消失的方向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袋子，突然觉得有点冷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