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雨绵绵的梅子巷，青石板路上积水洼洼，倒映着斑驳的屋檐。我撑着油纸伞，一拐一拐往巷子深处走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，那是苏家老仆递给我的，上面用朱砂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——像只张牙舞爪的蜘蛛，中心却是个“停”字。

“林郎中，您来啦？”巷口的老槐树下，个矮子正蹲着抽旱烟，烟锅咂得呼哧作响。“苏家小姐失踪三天了，老东家急得直转圈。说您玄医馆里看诊的准，请您帮帮忙。”

我点点头，接过他递来的青瓷茶碗，碗沿还沾着点烟灰。暖烘烘的茶水顺喉咙滑下去，胃里翻腾得厉害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个找上门的苏家下人了，上次那个憨厚长工，今天这个抽得哑火的矮子，说辞都大同小异。

巷子尽头立着座乌漆漆的“竞水楼”，飞檐翘角上挂着盏走水的灯笼，风一吹，影子在墙上扭成麻花。苏家就住在楼里，具体是哪一间，谁也不肯说明白。管家老刘死活不让我进二楼的闺房，只说小姐怕生人。

上个月见过她一次，眉眼清秀，说话带怯，脖子上戴着块青翠的玉佩。那天我收了三文诊金，她倒是挺懂事地递了个铜板，铜板入手冰凉。后来老仆来寻医，才得知那玉佩是她娘临终所赠，苏家老爷视若珍宝。

推开二楼那扇雕花木门，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，混杂着灰尘的味道。房间不大，四壁挂着些山水字画，角落里堆着些旧书。我环顾一圈，视线最终落在窗台上。

八仙桌上摆着副未完成的茶盏，旁边散落着几片茶叶。墙角那个木制戏柜歪了，底角积着层厚灰。我蹲下身，伸手去掸，手指划过木头，突然触到个硬物——是颗硌人的小瓷珠，透着幽幽的绿光，像……眼珠？

“这……”我惊得直起腰。小珠子滚到桌下，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，像只窥伺的眼睛。

就在这时，楼上传来个细若游丝的声音：“谁……谁在下面？”

我脑袋嗡的一声，汗毛倒竖。这声音……是苏家小姐？我明明记得她行动不便，腿脚不利索啊！

“我……我找人！”我连滚带爬地冲楼上跑去，手电筒光一晃，照见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悬在半空，长发像蛇一般垂落，裙摆翻飞间露出惨白的脸。她嘴角咧着，露出森森白牙：“找……找人？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