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揣着几文子，我摸到那座破败的古楼底下。夜风一吹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楼墙斑驳，雨水冲刷出的黑印子跟鬼画符似的，看得人心发毛。黑灯瞎火地绕着楼走了两圈，铁将军把门，窗户大多糊着破布，风一吹，哗啦哗啦响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脚底下/grid/格子砖路凹凸不平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好家伙， опыты/我这胆子不算小，今儿也是被饿的，鬼门关上都走了一遭了。手电筒光柱晃了晃，照见墙根底下有个豁口，刚好能塞个人进去。

“吱呀——”我伸脚钻进去，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，呛得我直咳嗽。里面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借着远处路灯漏进来的光，勉强能看清是个小天井，四周墙很高，顶上好像塌了点，掉下来几块碎砖。

我猫着腰走了几步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地方回荡，自己都能把自己吓一跳。正走着，蹲在角落里一个筛糠的老太太猛地直起身子，手里的破蒲扇“啪”一合，吓我一大跳。

“光天化日……呸，大半夜的，你个小贼摸进来想干嘛？”老太太瓮声瓮气地骂，眼睛尽管瞎着，眼神贼亮。

我连忙摆手：“我……我不是贼，是……是过路行人，迷路了，想找个地方睡会儿。”我摸出那几文钱，哆哆嗦嗦递过去，“老奶奶，您的……”

老太太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吓人：“找地方睡觉？这鬼地方你敢睡？魂儿都得冻掉！我告诉你，这里不干净！”

我吓得差点把手腕咬掉：“不……不干净？”

老太太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：“不听老人言，吃亏在眼前！快走快走，这楼怨气重得很，不是好地方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太太不会是……可转念一想，她眼神那么毒，八成真是瞎子。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探探，身后突然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。

我和老太太同时吓了一跳，我手电筒光一照，只见不远处倒着个人影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脸。老太太惊叫一声：“哎呀！是……是你啊！”她挣扎着朝那边爬去。

我心里一紧，这节骨眼上不能跑了。我赶紧跟过去，蹲下身，借着手电光仔细一瞅，借着月光，能看清是个年轻男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，脸朝下趴着，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