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那几文铜钱还攥得俺手心冒汗。蹲在竞水楼底，那浆着青苔的石板冰凉，一碰俺就想打哆嗦。白日里在酒馆听来的失踪案那点事儿，绕来绕去的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可当时人挤人，乱糟糟的，谁有空细细琢磨？今儿个揣着这几文子，特意绕到这儿来，心里头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，沉甸甸的。

竞水楼这名字，听着就透着股子油滑劲儿。白天的时分，楼上是人声鼎沸，小曲儿咿咿呀呀的，穿着花里胡哨的绸缎，喝得醉醺醺的，好像天上掉馅饼，日子就这么好过。可到了晚上……俺这穷酸书生，还能来这儿转悠个啥？

可俺非但没走，反而越蹲越起劲。白日里听来的消息断断续续，拼凑起来，像块硬骨头，啃起来费劲，可滋味儿对了。那失踪的姑娘，金家的小姐，名叫金香莲。上元节那晚，说是跟姐妹们来这儿听曲儿，一眨眼就没了。官府查了几天，就那点儿线索，查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俺想起今儿个在楼口看到的那个老鸨，五大三粗的，斜眼儿睥睨着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“不务正业的东西”。她这眼神儿，像是在看人，又像是在数钱，让人心里直发毛。失踪的姑娘是金家大富大贵的，可金家要是在这儿摆不平事儿，那丢出去的人，还不知道得往哪儿找呢。

蹲在这儿琢磨着，俺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，把白日里听来的碎片儿一块块撂这儿，再挨着拼一拼。这案子里头，金家、楼里的人、那老鸨，还有城里几个不大不小的官儿，谁跟谁勾勾搭搭？谁又惦记着金家那点家当？

突然，俺眼角瞥见个黑影，正从楼道里晃悠。灯影幢幢的，看不清是啥，但那动作不对劲。俺赶紧缩到墙根，屏住呼吸。那黑影往楼深处去了，脚步声“哒哒哒”的，不紧不慢，像是在……踱步？

俺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是……有了？俺鼓起勇气，蹭到墙边，往里瞧。这一瞧，俺差点儿没叫出声来。那黑影站在一楼一个包厢门口，正对着门里说话呢。虽然看不清脸，但那声音，细细的，带着哭腔。

“三叔，您这是做什么？香莲她……她就算再不懂事，您也不至于……”那声音让人心里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