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我饿了！”门外又传来男人憨厚的声音。苏晓头也不抬，手指飞快地在磨盘上搓着，白净的布条在她手里变成了细腻的黄色粉末。灶台边的水垢被她擦得锃亮，几颗蔫了吧唧的红薯插在旁边，看着可怜兮兮的。“马上就给你做，猴崽子又馋了。

男人是苏晓的相公，叫王憨，人如其名，脑子确实有点直，但人老实本分，对苏晓这个小后娘还算不错，就是脑回路慢了点。现在正负责看家护院，偶尔还能帮苏晓干点活，但多数时候就是大门外站得笔直，像棵歪脖子树。

克斯，苏晓捡来的小野娃，三岁，别看他年纪小，跟王憨那傻小子凑一块儿，能气死个人。这小子精力旺盛得像个小马达，一天到晚不是在院子里追鸡，就是在村头巷尾跟别家小屁孩打架，回家就等着苏晓给他弄吃的。

苏晓搓着面粉的手顿了顿，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个硬硬的麦饼子，这是头天晒的干粮，还能吃。她撕成小块，丢进克斯的小碗里，又兑了点井水。这孩子就吃这东西长大的，硬邦邦的，牙口好得惊人。

克斯眼巴巴看着苏晓把麦饼子扔进碗里，小手伸出来就抓。苏晓伸手按住他的小胖手，"自己吃，别噎着。"她声音柔柔的，但克斯不敢耍赖，乖乖坐下了。

刚扒拉两口，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王憨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，“媳妇儿，我回来了。今儿我在老林子边晃悠，捡了些野蘑菇，你给娃炒了吃。”

说着就把篮子往桌上一放，里面几朵褐色的蘑菇，个头不大，但看着挺新鲜。苏晓眼睛一亮，这玩意儿可是城里的大补品，虽然现在看起来普通，但要加工一下，那就是宝贝。

“你先吃饭吧，猴崽子的饭还没好呢。”苏晓头也不抬，继续给克斯的小碗添水。王憨也不多话，自顾自找了个破碗，舀了点麦饼子吃了起来。

克斯吃得正香，突然“哇”的一声哭了，“娘，我的饼子掉了！”

苏晓赶紧给他擦嘴，“哎呀，不急不急，再给你添。”

王憨看着这一幕，叹了口气，“这猴崽子，就是馋，昨天把老三的鸡蛋偷吃了，还敢跟人狡辩。”他絮絮叨叨地说着，像是有说不完的苦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