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第二天早上是被饿醒的。不是闹钟，是真饿得睡不着，胃里空荡荡的，咕噜咕噜叫得山响。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，脑袋还昏沉沉的，宿醉的后遗症。拉开窗帘，老城区的清晨灰蒙蒙的，像罩着层洗不干净的旧床单。阳台外头，几棵老槐树枝丫杈杈伸得歪歪扭扭，挡了大半边光线。

“不能对着楼道下头瞎瞅。”林涛心里默念，速率极慢地走到穿衣镜前。镜面布满水汽，他哈了口热气，眯着眼仔仔细细检查自己。身上穿着昨天剩下的T恤，洗得发白，领口还有个洗不掉的口子。裤子是网购的牛仔裤，吸饱了汗，硬邦邦地贴在腿上。看着那身行头，林涛叹了口气，这哪像是来搞实习的，简直是逃难出来的。

早饭是泡面。他把宿舍自带的那包调料拆出来，水面漂着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。刚吸溜着面，楼道里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像是老旧的木地板在呻吟。林涛浑身一激灵，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。这老楼，连木头都有自己的想法。

他哆哆嗦嗦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瞄。楼道窗户玻璃是那种熊猫眼式的，外面啥也看不清，只能看见自己一摊模糊的影子。寂静无声，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声。林涛松了口气，应该是老楼自己发神经吧。

“咔哒。”轻微的转动声，就在林涛身后的门锁位置。他猛地转过身，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。啥也没有，门锁只是转了一下，然后又恢复了原状。林涛咽了口唾沫，冷汗都冒出来了。这楼邪性，还真不是吹的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换个地方，楼下传来一阵喧哗。像是几个人在吵架，还有女人抽鼻子的声音。林涛皱了皱眉，这楼里好像不止他一个租客。他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。

楼下巷子里，几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中年人围着一个独眼老大娘。老大娘背着他那根用了多年的竹竿，正在据理力争，声音又尖又急：“我再说一遍！这房子是招租的，合法合规！你们凭什么堵着门，就要拆我的房子！你们知道我容易吗！我一只眼就值这么多钱啊……”

人群里有个壮实的中年男人，嗓门贼大：“值钱咋地？老楼改造，一律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