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向晚把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往墙角一靠，一手拎着半袋子土豆，一手牵着个鼻涕汪汪的小不点。小家伙虎头虎脑的，小胳膊小腿一晃一晃，正是蹒跚学步的年纪，怎么看怎么显眼。

“妈，我们到家啦！”小不点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林向晚嘴角扯了扯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点：“嗯，快进去。”

屋子里倒是收拾得干净，灰头土脸的。她在那勉强能算是床的木板床上铺了张旧被套，又从院子角落拖出把藤椅给儿子。刚安顿好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进来个人儿。

林向晚顺手接过儿子手里的破木棍，顺手把儿子拎过来的小鞋踢到墙角。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夹克，袖口挽着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头发短得贴着头皮，下巴线条利落得能掐出水来，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雪。

“回来了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有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向晚把土豆放在炕桌上，掸了掸袖子：“嗯，回来了。”

男人没动，就斜倚在门框上，上下打量了她俩。目光落在小不点身上时，眉头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。

“钱，饭，车都在院门口了。”男人看着她，嘴角没什么表情。

林向晚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男人一天到晚除了这些，还能干嘛。她走到院门口，果然看到半人高的大红塑料桶里插着张纸条，旁边停着一辆半旧的电动车，上面还挂着个饭盒。塑料桶一边贴着一张小纸条，笔迹潦草：“钱，三万。明天再给两万，不够你说。”

林向晚嘴角抽了抽，这三万块，够她在这乡下小院里盖新房了。她拎着饭盒进屋，刚把剪刀往炕上一放，男人就跟了进来。

“怎么单独给他买衣服？”男人问，目光落在林向晚手上的剪刀上。

林向晚低头看了看剪刀，又抬头看他：“单件衣服才几块钱，等下给他买套新衣服。”

男人没再说话，默默走到墙角，把那套皱巴巴的新衣服拿出来，挂到刚收拾好的衣架上。林向晚看着那套黑色T恤，藏青色牛仔裤，心里微热了一下。

小不点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炕，开始扒拉饭盒。男人站在一旁，看着母子俩，眼底的冷意去了几分。

“孩子叫什么名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