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正琢磨着这望海村到底有啥不一样，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她回过头，就看见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站在她身后，手里还拎着个来不及收的渔篓，里面晃荡着几条还在扑腾的小鱼。汉子冲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露水顺着他的眉毛往下淌，在脸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
“听海啊？没错，”汉子声音粗嘎，像海边礁石被浪头反复打磨过，“这望海村，名字起得俗，可海是真够看。”

林薇点点头，手里攥着那张写着“望海村”三个大字的木牌，这牌子比她想象中要旧，边角都磨损得发秃。她刚从大城市的写字楼逃出来，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，听说这里靠海，就寻摸过来了。“你们这……捕鱼的人，都挺悠闲啊。”她随口问。

汉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笑了两声，手里的渔篓都差点没拿稳。“悠闲？不不不，您误会了。”他指了指远处的海面，“这海，看着大，跟人似的，看着随和，其实是藏了好多心思。天好了，跟着海风走，打点鱼，晒晒太阳，日子是挺自在。可万一遇上浪急，或者鱼汛赶得不对，那抓不放，累得跟狗似的。”

林薇咂咂嘴，看着汉子脸上被海风刮出的细密纹路，忽然觉得他刚才那句玩笑话挺认真。“那你……后悔过吗？”她问得有点没头没脑，自己都觉得奇怪。

汉子蹲下身，把渔篓往旁边一放，捡起刚被浪头打湿的鞋面擦了擦，眼神飘到远处翻涌的浪花上。“后悔啥？捕鱼这行当，风险大，可也自由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人啊，活一辈子，图个啥？有些人想钱想疯，有些人想地位想疯，可到了头，不还是图个安稳。我这辈子扑腾在海上，最担心的不是鱼打不到，是身边人有个风吹草动的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只见远处几个小黑点正摇摇晃晃地漂着，隔着老远，根本看不清是人是船。“家里有人？”

“有啊，”汉子挠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老婆，闺女，都在镇上。有时候打鱼回来晚了，老婆会骂我，闺女会偷偷打我屁股。”他咧嘴笑起来，眼角堆了细纹，“夸我的时候少，骂我的时候多，可心里甜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