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抱着那捆海菜，脚步虚浮地往回走，心里像塞了块石头，又沉又闷。这鱼贩子，真是越来越过分了，大热天的，硬要把活蹦乱跳的海菜堆在她摊子前，害她忙活了大半天，结果就换这么一句轻飘飘的“不好意思啊，新手”。新手？他那张嘴，骗得了谁啊？

她哼了一声，路过巷口那家面馆，飘来的面香让她脚步顿了顿。昨晚吃的那碗阳春面，酸溜溜的汤头，还带着一点海鲜的腥气，此刻突然变得格外清晰。那时候她才刚来这个渔村，人生地不熟的，要不是老板娘照应，她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
面馆里人声嘈杂，几个渔夫模样的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，大声讲着海上的见闻。林薇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叫了一碗同样的阳春面。等面的时候，她忍不住又往巷口那家海产店张望。

店门口，那个笑得像揣了蜜罐的鱼贩子正和几个顾客说着话。他穿着那件靛蓝色的渔夫服，站在阳光下，影子落在青石板路上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在跳舞。林薇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自己刚才还气得脸都绿了，被他一句话就轻轻松松带过去了。

面端上来的时候，汤头依然酸爽，海菜也还是那么水灵。林薇埋头吃了起来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她想起刚来渔村那会儿，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。那时候她以为，自己能在这里找到诗和远方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宁静。可现在，她却觉得，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。

渔村很小，小到闭着眼睛都能走遍所有巷弄。可她却觉得，自己像个迷路的孩子，在这里转了半天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家里人对她说，大海是没有边际的，可以容纳一切。可现在，她才发现，自己连一个安身之处都没有。

她吃完了面，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，感觉心里那块石头好像轻了点。她晃晃悠悠地往回走，路过海产店时，那鱼贩子正好开完门，看到了她，眼睛一亮，笑着朝她挥了挥手。

林薇愣了一下，下意识也回以一个微笑。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像一阵风吹过水面， barely 刮起一丝涟漪。她低下头，快步走开了。

回不去的渔村，回不去的人。她想。也许，她该换个地方看看。至少，那里没有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鱼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