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捅了捅鱼塘边上的稻草，嗓门尖得能刺破牛棚顶的茅草：“我说陈二狗，你那破算盘还能响几年？卖鱼得钱，再买点米氏的稻种，秋后多收点谷子，过年就能吃上白米饭了！别整天琢磨着怎么算计人家，到时候算计了自个儿，哭都来不及！”

陈二狗正蹲在鱼塘边用竹篙搅水里的淤泥，动作一滞，眼皮没抬，慢吞吞回嘴：“王……王大娘，您这话说的，好像……好像我陈二狗就是个贪心鬼似的。我这不是寻思着，隔壁老赵头家那片地，去年下了雪，地都冻裂开，能有多少收成？我瞅着那块地，离咱们鱼塘不远，不如……”

“嘿！”王翠花嗓门拔高了八度，把刚要插进水里的稻草又硬生生拽了回来，“你这人脑子是门夹了？自家那几分薄田还看不够，就惦记隔壁老赵头的地了？人家是正经庄稼人，世代住在这儿，哪像你陈二狗，前脚刚从县衙后院溜出来，屁股都还没坐热呢！”

陈二狗被王翠花这一通抢白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，脖子梗了梗，声音也粗了点：“我……我那是看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，要不……”

“空着是空着，那是人家口粮田，你惦记上了，人家找谁说理去？”王翠花眼一瞪，指着陈二狗，“你以为你给县太爷跑腿跑了几回，就能当上四品芝麻官了？到时候饿死爬回来看着！少给我惹事！赶紧滚回铺子去收账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陈二狗被王翠花骂得狗血淋头，脸上臊得通红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，冲王翠花啐了口唾沫：“滚就滚！谁稀罕伺候你这个老虔婆！”

说完，也不管王翠花气得直跺脚，扭头就往村口走。刚走到村口，迎面碰上几个赌钱的壮汉，正围着一张破桌子推杯换盏，赌得昏天黑地。

陈二狗看着那桌子上的骰子，还有旁边堆着的几张破旧银票，心里痒痒的，嘴角咧了咧。侧身从人群边绕过去，没走两步，脚底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摔了个狗啃泥。

一群赌钱的壮汉哄堂大笑，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骂骂咧咧地站起来：“妈的！好不容易赢回来的几文钱，让你这穷小子给撞飞了！还他妈往这儿绕，不想活了吧！”

陈二狗疼得龇牙咧嘴，刚想爬起来，腰间突然传来一阵柔软的托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