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对着镜子，慢悠悠地刮着胡子。镜子里的人，三十出头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睛没睡醒，但嘴角是习惯性翘着，因为想着家里的饭菜，心里挺美。昨晚媳妇儿炖的排骨汤，那味儿，啧啧，三天了，口水都在冒。媳妇儿叫小玲，是他隔壁村的老同学，这事儿说来也怪，当初相亲那会儿，他心里就打鼓，小玲那眼神，总是直勾勾的，像看穿他五脏六腑似的，可人家长得俊，人又勤快，家里穷谁不帮衬？后来结了婚，日子倒也过得去。

今儿上街买了点菜，想着晚上给小玲露一手，让她尝尝城里的菜市场和村里的区别。菜市场人声鼎沸，老王站在摊子前，跟卖菜的大妈砍价砍了半天，最后多花了五块钱买了几斤他平时舍不得吃的松花蛋。拎着菜往家走，天色渐渐暗了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回到家，小玲正在厨房里忙碌，闻着味儿，老王觉得自己今晚这顿饭，非成功不可。洗了个脸，走进厨房，就听见小玲在那儿哼哼唧唧的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厨房里，格外清晰。

“哎，媳妇儿，忙啥呢，这么晚还没弄好？”

小玲头也不回，手上的活计不停，“就快了，你先坐会儿。”

老王洗了把手，搬了把椅子坐在灶台边，“咋了这是？又想啥事儿了？”

小玲停下手里的活计，转过身，脸上带着点疲惫，“没事儿，就是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就是想我爸了。”

老王心里一紧，他早就听小玲说过，她爸走得早，娘俩日子过得苦，后来她相亲跟他，也是为了摆脱那个破地方。他随口安慰，“人死不能复生，想开点。”

小玲摇摇头，“可我就是想他，有时候夜里听见风声，我就觉得他回来了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不动声色，“瞎琢磨呢，你爸都走了好几年了。”

小玲叹了口气，“我知道，可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打断了她的话，“快弄完吧，我饿了。”

小玲看了他一眼，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没说，转身继续忙活去了。

饭桌上，老王特意做了几个小菜，还有那锅排骨汤，小玲吃得挺香，老王看着她，心里挺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