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家老三张铁柱脑子当时还是懵的，就听见自家媳妇张冉冉杀鸡儆猴的声音在村里传得老远。他手里那烟袋锅儿都忘了拿，光剩个烟袋杆子在地上滚来滚去。这事儿闹得他心慌，主要是怕李家那张老脸挂不住，毕竟街坊邻居的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

"三弟啊，你醒醒！"张铁柱他娘一把揪住他后领子，声音都吓破了音，"冉冉她……她这是要干啥呀？李家那老虔婆跟你动粗的时候，咋不上门找茬呢？"

张铁柱结巴着："咱……咱没惹她……"

"没惹她？"张铁柱他娘把人搡到灶台边，"那李家那母鸡咋就不长眼了？往咱家菜畦子里钻呢！再说，冉冉那是替你出气，你还抱怨？"她顿了顿，"快麻利点，给你媳妇送点好菜去，今儿个晌午炖鸡块！"

张铁柱哆嗦着捧出两碗刚出锅的炖鸡，鸡块油汪汪的，还撒着葱花。他吭哧吭哧走到院门口，往李家门口一放，自己又缩回来了。这要是平时，张铁柱媳妇敢这么明晃晃地挑衅，他早绕着点儿走了，可现在……那鸡骨头里好像还带着张冉冉的剐劲儿。

李家门虚掩着，老两口正对着院墙唉声叹气。李家婆娘刚才一耳光扇过去，眼睛都肿了，现在捂着脸蹲在那儿，嘴里还哼哼唧唧。李老头倒是直起腰，自个儿嘬着牙花子骂咧咧："一群丢人现眼的东西！养几只鸡就了不起了？拎着家伙什跟人动粗？不怕他张家告你去？"

"三婶子，鸡都炖好了，尝尝鲜。"张铁柱把碗往她脚边一踢，赶紧往后缩，"刚……刚才冉冉她不是没吓唬着你嘛，我就……"

"滚！谁稀罕你那劳什子鸡！"李家婆娘豁了出去，"我告诉你张家那婆娘，别以为占了点势就得瑟！敢跟我李家过不去？我儿子在镇上派出所干活，看招！"

张铁柱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炖鸡都踩了。他想解释，可话到嘴边又成了"咱……咱没……没惹她……"。就在这时，院门外突然响起哄哄哄的人声，一个接一个的脑袋往里张。

"哟，这是干啥呢？" "咋黑压压的跟赶集似的？" "啥新鲜事儿啊？三婶子挨打了？"

张铁柱额头青筋直蹦，赶紧拉着媳妇往屋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