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邪乎，卷着地上的土坷垃，噼里啪啦打在苏小雅脸上。她眯着眼，怀里的小儿子冻得直哆嗦，小手胡乱抓着她的衣襟，口里“娘，冷”地哼唧。

“不怕，快到了，就快过了这风口。”苏小雅嘴上应付着，脚下却不敢怠慢。天擦黑的时候，她们才摸到镇子边。镇子里的火把明明灭灭，跟鬼火似的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清。

苏小雅把小儿子紧了紧，另一只手拎着个破旧的布包，迈步朝着镇东头走去。她这里不大，总共也就百十来户人家，可今儿个瞧着格外不对劲。门都关得死死的，连狗叫都听不着一声。

刚走到一家铺子门口，掌柜的探出个脑袋：“苏家姐姐，你可算来了！俺刚巧还有点热乎的饼子，送你点？” 苏小雅心里一动，连忙道谢。饼子是实诚的，掌柜的哆哆嗦嗦递过三个热乎乎的，自己手上还沾着面粉。苏小雅接过，顺手摸了摸布包里的，“那……再麻烦你给拿瓶老酒？” 掌柜的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：“成啊！苏家姐姐客气啥！俺这里还藏着几坛子好酒呢。” 苏小雅闻言，心里乐开了花。这乱世里，粮食就是命，酒呢，那就代表着盼头！

进到铺子里，苏小雅把小儿子放在火盆边烤火。火光映着她年轻却写满风霜的脸，眉头微微皱着。她从布包里掏出几块碎银，堆在柜台上。“这几块银子，先记着，等……” 掌柜的连忙摆手：“不不不，苏家姐姐说哪儿的话！都是自家人的买卖，谈这个多生分！” 苏小雅心里滚烫，嘴上却硬气：“那怎么行？君子有酒三杯，却无隔夜之恩。” 掌柜的哈哈一笑，摸出个油纸包塞给她：“这坛子酒，算我孝敬你的！你要是缺什么，尽管开口！” 苏小雅正要推辞，那掌柜的却把油纸包往她手里一塞，转身回后厨去了。

苏小雅捏着那沉甸甸的油纸包，心里沉甸甸的。这是她的机会！乱世如戏，人人都是棋子，可她苏小雅偏要自己走条路！

夜里，苏小雅抱着小儿子，坐在院子里数着碎银。月光惨白，洒在院子里那几畦刚翻好的土地里。明天，就得开始种地了。种子是她的命，也是她的希望。

突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苏小雅心头一紧，屏住呼吸。来者不善，善者不来。她知道，那个“靠山”，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