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吧嗒吧嗒的旱烟抽得正爽，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浑浊但还算灵光的老眼。他看着孙子石头，心里头跟吃了蜜似的。这孩子，争气，别的村娃儿就知道满地跑疯闹，他家石头倒好，放牛都能看出点门道来。"石头，慢点，牛儿脚滑蹄子都磨秃噜皮了。

石头应了一声，小跑着跟在牛屁股后头，手里还拿着根结结实实的牛鞭子，时不时晃两晃，像模像样地比划着，其实那牛跑得跟兔子似的，他也就偶尔抽两下，更多时候是装模作样提着鞭子，眼神却盯着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

老槐树在这村儿边儿上，长得歪歪扭扭，树枝伸得跟伸懒腰似的，一副没正形的样。村里老人都说，这树邪性，晚上阴风凄凄的，树冠里头就呼呼响，有人在树底下过夜，十个有八个要拉肚子。

这不，今儿个，石头这小屁孩儿就不信邪。放牛回来，天擦黑，他非要从老槐树下过。王瘸子拄着拐杖在后面喊，石头充耳不闻，拍着胸脯跟个没事人似的，哼着小调走过去了。

刚走到树底下，石头就觉得不对劲。风不调雨不顺的，刮得他脸生疼，明明是开春的天气，风里头却透着一股子阴冷。他抬头看老槐树，那树冠黑漆漆的，像张张牙舞爪的鬼脸，几缕黑影在枝头晃荡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"有鬼！"石头倒吸一口凉气，拔腿就想跑。

这一跑不要紧，他脚下一滑，一头栽进了树根旁边的泥坑里。那泥坑黑黢黢的，深不见底，把石头吓了一跳，赶紧挣扎着爬起来。刚爬起来，前头突然扑过来个黑影。

"嗷呜！"

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，一把抱住石头的脖子。石头吓得魂飞魄散，那黑影活像头野猪，皮毛黑黢黢的，眼睛泛着绿光。石头拼命挣扎，可那黑影死死抱住他，力气大得出奇。

"救命啊！爷爷！爷爷救命！"

石头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又尖又细，带着哭腔。王瘸子在远处看见这景象，吓了一大跳，赶紧扔下拐杖，抡起他那把用了几十年的铁锤就冲过来看。

"石头！怎么了！"

王瘸子冲到近前，那黑影突然松开石头，一松手就扑向王瘸子。王瘸子反应快，侧身躲过，举着铁锤就砸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