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雪又下了，一片一片，不大，但铺天地都是白茫茫一片。我缩在破庙的角落里，怀里揣着一壶冷掉的酒，身上就是那件破旧到能看见棉花秆的衣服。

外头雪还没停，啪嗒啪嗒砸在瓦片上，听着都让人觉得心烦。昨夜的事还新鲜着，老赵、柱子、还有那个一直笑眯眯的管事，现在都躺在镇子口那片荒地上，脸上还挂着满足的傻笑。他们本来打算抢我这包袱里最后那点盘缠，谁知道我提前一步把这包袱给扔了。

呵，什么狗屁盘缠，不过是那老东西临死前塞给我的，说是什么“信物”，能引我去某处寻块“主骨”。主骨是啥，我压根不知道。老东西就剩这么句话，倒也实在。

火盆里的灰早就凉透了，柴火烧得差不多了，手冻得像块石头。我呵了口白气，在布衣上画了画，又擦掉，又画，像个煞笔。

“操，杀 srand之人不得好死。”我小声骂着，嘴里叼着半截冰冷的柴棍。这嘴硬的玩意儿，嚼起来跟嚼骨头似的。

半晌，外头雪停了。天色亮了些，但冷气更重。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雪，推开庙门。

镇子口那景象可真醒目，三具尸体歪歪扭扭趴着，胸口窟窿一个比一个大。几个早起砍柴的乡民围在旁边，低声议论着，谁也不敢靠近。雪没化，尸体上结着一层薄冰，看着就瘆人。

我绕开人群，往镇子深处走。这地方我熟，就是……如今没一个认识我的人了。老赵他们活着的时候，倒是挺喜欢拉着我喝酒，喝酒的时候总说，林四这小子，心眼好，就是脑子忒直。

心眼好？呵。

转过街角，一只野狗叼着根破骨头，看见我，摇着尾巴跑了过来。它也不怕生，走到我脚边刨了刨，眼里透着馋。我摸了摸怀里，除了块破布，啥也没有。

“小乖，饿了吧。”我蹲下身，雪溅了我一身。小乖啃得正欢，突然抬头看我，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
天又阴了，风呼呼地刮起来，雪又开始下，比早上还大。我站起身，拍了拍小乖，转身往南走。北边是深山，据说山里有人，有人就有麻烦，有人就有……可能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天黑了。我在一片树林边坐下，取出那壶酒，灌了三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