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太阳刚掉山，天边还留着一道橘红色的边。我拖着疲惫的背，走出那栋 thuê 笔记本的小厂房。老板娘刚给我算完账，扯着嗓子喊我快点走，说她家老公要回来拿拖鞋了。

“行行行，我这就走，您慢住啊。” 我应着，摸出皱巴巴的八十块钱塞进兜里。三百块钱的月租，水电网费另算，刨去这些，剩下的就得掰成两半花。

厂里的活儿不算多，主要是些流水线操作，重复得能把人逼疯。我在这里干了快半年，也没攒下什么钱。老家那边来信了，催着把这 month 的工资赶紧寄回去，不然家父的手术费又要拖。

我叹了口气，拐上街。傍晚的市集热得像蒸笼，各种叫卖声、吵闹声混杂在一起。我低着头往前走，脑子里盘算着今晚吃啥。身上只有不到五十块，去馆子肯定不行，顶多买点面条馒头对付一下。

刚走到街角，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传来，我下意识往旁边一缩，差点被撞到。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，车门打开，下来三个穿着光鲜的小年轻，为首那个手里还攥着个手机，正对着摄像头指指点点。

“操，这破路你也敢开！” 一个瘦高个骂骂咧咧，一脚踹在路边的垃圾桶上。我咧了咧嘴，这垃圾桶挺结实啊，纹丝不动。

“玄鸟，你看看你拍的，这角度不行啊。”另一个胖点儿的抱怨，嗓门倒是不小。

我被他们几句话引得好奇，忍不住抬头看了眼。为首的年轻男子转过身，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，穿着件不太合身的纯色T恤，脖子上挂了个山寨的苹果牌手表，眼神挺桀骜。

我正瞅着呢，那胖小子突然眼睛一亮，指着我对玄鸟说：“老大，你看前面那个，穿得跟个乞丐似的，活像个要饭的。”

玄鸟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看，眉头一皱：“有意思，让他过来。”

我本来想缩回去，但奈何身后的巷子口有个人影晃了一下，吓了我一跳。那人影一闪就没了，我这里正愣着呢，那玄鸟已经迈步朝我过来了。

那人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心头。我这人吧，天生怂，看见生人绕道走，更别说还有三个小混混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往旁边退了退，准备等他们走过去了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