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俊靠在吧台上，肩膀微微晃悠，看我走过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不太整齐的牙。“来啦？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空杯，“这老板娘是看上你了吧？死劲儿给我满上。” 我翻了个白眼，拿起酒杯给他满上。自打上次他这么醉醺醺地把自己搭在我家沙发上睡着开始，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，每次来都要喝个差不离。倒不是他非喝不可，就是觉得热闹，觉得有人陪着，话才多。 “不陪酒，陪你。”我斜眼瞅他，语气冲了点。 他也不恼，摸了摸我的头发，嘿嘿笑：“还是我媳妇懂我。”说着又给自己倒满了，非得咕咚咚喝一大口才罢休。 酒馆里烟雾更浓了，男男女女勾肩搭背，吵吵嚷嚷的，像个大染缸。张俊就是喜欢这种地方，说越是嘈杂，越能让他觉得自己还 살아있어（活着）。其实我知道，他心里憋着事儿，从上次他生意上的伙伴跑路，欠了一屁股债开始，他就一直郁郁寡欢，借酒消愁。 “想什么呢？又想钱的事了？”我给他夹了块小菜，是他爱吃的酱牛肉。 他猛地一拍大腿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小雅！你说我傻不傻？当初就不该掺和那笔生意！现在欠一屁股债，对方还跑得不见人影，我这哪还有脸见人？” 我叹了口气，坐他旁边，也夹了块牛肉自己吃。他一喝酒就容易说醉话，每次都把他那些烦心事倒腾个干净，说完又犯酒瘾，还得我来哄他。 “你啊，就是太要强了。”我抽了口烟，也学着别人那样喷了几圈，“欠债就欠债呗，真急死不了人。大不了……大不了咱们从头再来。” 他醉醺醺地摆摆手：“不行！我这张脸要是丢了，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见人。我爸妈供我那么大，不能让他们蒙羞。” 我看着他皱着眉头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张俊这人，其实外强中干，心里最在乎的不是钱，是别人的眼光。这点，我自己有时候也做不到。 “喝多了就歇会儿。”我把他扶到旁边的空位坐下，给他倒了杯水，“我先去给你叫个代驾。” “别去！”他一把抓住我的手，眼神里透着点恐慌，“小雅，你别走。我一个人…一个人害怕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他喝多了真要害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