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门一开，雪儿被人潮涌着往前挤，脑子里还是昨天来上海的颠簸。她背了个半旧的包，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对手写的地址，手掌心全是汗，好几次差点被人挤掉。

导航在耳边嘀嘀咕咕，可周围嘈杂声太大，她一句都听不清。路过一个报摊，见角落里蹲着个老伯，手里捧着一碗馄饨，氤氲的热气散开，反而让她想起大学时候和室友挤食堂的饭点。那会儿总盼着能吃口热乎的，现在倒好，自己都能煮了，可这点小活儿在上海这地儿，根本排不上队。

拐进一条小巷，雪儿脚步一顿。墙根下堆着几个纸箱，旁边小桌上摆着几样水果，旁边贴着张菜单，最便宜的五十块。一个小哥斜背着个相机，正在跟路边摊贩唠嗑，见她盯着菜单看，朝她抬了抬下巴。

“姑娘，这儿便宜。”他嗓门儿不算大，可在这环境里格外清楚。

雪儿愣了愣，低头又扫了眼菜单。馄饨是六十八，牛肉面九十六，最贵的奶茶都要二十八。她摸出手机，导航说公司就在前面，转个弯就能到，可这会儿突然有点没底气。昨天人事小姐姐说初来乍到不熟悉，可以先在公司附近找地方住，但具体怎么个附近法，她一个字儿都没问。

旁边的煎饼果子摊飘来芝麻香油味，雪儿肚子里“咕噜”叫了一声。她也知道要省钱，可饿着肚子面试，想想就心慌。大学时候兼职送外卖，最烦跟客户搭讪，现在倒好，自己成了客户，还得跟陌生人讨价还价。

“你真的不考虑考虑？”相机小哥又问了一遍，这次声音更亮了。

雪儿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，挠挠头：“我……我刚来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预算不多。”她知道这么回答有点土，可没想到整个上海就这么个消费水平，心里更慌了。

“行吧。”小哥摊摊手，“你要是真想省，就多走几步，对街有家面馆，老板娘眼熟我，能给个学生价。”

雪儿感激地谢了声，转身往对街走。走了没几步，又听见背后传来说话声，好像是那老伯在跟人对簿公堂，一口上海话喷得像机关枪，她皱着眉绕开。

面馆在二楼，推开玻璃门，一股酸爽的汤底香气扑面而来。